她的眼睛在姐脸上停了一下,那一眼很短。
但她的视线在姐的眼角停下来,那里有一点点光。
一种。
满足了以后留下来的那种光。
皮肤下面的。
从里面透出来的。
她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
她低下头,继续吃。
但她没有再抬头看姐了。
那天晚上我睡下以后,门被敲响了。
三下。
很轻。
我坐起来。
门推开一条缝,是妈。
她没有进来,站在门口。
走廊里的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描了一道银边。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裙,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还没来。”她说。
声音和白天不一样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再等等。”
“等不了了。”她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紧了紧。“你爸今天又问了一次。”
她没有说更多。她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然后她把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了。
我坐在床边没动。
还没来。
二十多天了。
她以前从来不准——有时候提前,有时候推后。
但从来没有推过这么久。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膝盖上冰凉。
如果她怀了——怀的是我的。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往下想过。
粥还在煮,爸还在上班,姐还在客厅叠衣服,一切都还在正常的样子里。
但正常是一层纸。
月经没了,纸就薄了。
第二天下午姐在客厅叠衣服。她从洗衣机里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码在沙发上。我下楼倒水的时候她叫住我。
“妈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你别骗我。”她手里的动作没停。她把一件T恤对折,再对折,用手掌压平。“她早上切菜的时候手在抖。我看到了。”
我没有接话。她把叠好的T恤放到一边,拿起了下一件。她展开抖了抖又叠起来,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