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不甘。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必当接受。”女孩欠身鞠了一躬,“但别人生下的孩子,我不会抚养。”
“就照你想的去做吧。”王妃别过脸去,她不愿意再多看眼前这个女孩一眼,她已经预感到这个女孩不会和她一样循规蹈矩地过完此生。
这个女孩的婚礼,距上一次王妃的婚礼相差了几十年。但命运殊途同归,大婚之日,御所高之间又搬进了一个被剥夺名字的女人。
老一辈的役女称呼这位没有名字的女人为卡阁,是影子的意思。她从搬进高之间之后,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影子。
数年之后,卡阁生下了一对女儿。
一个叫鹤子,一个叫节子。
因为是女孩,这一对双胞胎并没有对外公开。鹤子和节子从一出生就被养在高之间,和生母卡阁生活在一起。
但她们不能对卡阁叫妈妈,年迈的奶妈告诉她们,她们只能称少夫人为“妈妈”。可本该是她们“妈妈”的人,对她们表现出至深的恨意。
少夫人讨厌这对双胞胎。
鹤子和节子被禁足了,她们除了高之间之外,不能踏入御所的任何一块土地。
随着两姐妹的长大,少夫人再也沉不住气,她认为稳固岌岌可危的地位的唯一方式,就是生下自己的孩子。
“血统真的比我对你的爱还重要吗?”少夫人问她的丈夫,“比起能拥有我们两人的孩子,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吗?为什么要相信那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传言呢?”
少夫人很快得偿所愿—她自然受孕了。
她有一种预感,她怀的是将来会成为太子的男丁。
可是这种短暂的幸福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打败了。
一开始医生只告诉她,孩子不健康,只能采取人工流产。当她不顾阻挠看到了超声波报告的时候,她才明白那个古老的诅咒是真的。
她的子宫里怀着的,是个怪物。
就在少夫人人工流产时,节子还坐在高之间和鹤子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她完全不知道等待着她们俩的,是什么样的厄运。
少夫人无法生育男丁,但不意味着她会善罢甘休。她告诉自己,即使生下的是女儿,她也能改写家主继承人必须是男丁的传统。
既然无法生男孩,那就生个女孩吧!
少夫人从之前流产的沮丧中走了出来,再次开始用现代科学的方式人工受孕。
本来这个计划并不会威胁到节子两姐妹,直到有一天,一位慈祥的老爷爷把一枚印着**的戒指,交给了那个叫节子的女孩。
她们不知道这个老爷爷是谁,只知道连平常位高权重的爸爸也要对他毕恭毕敬。
老爷爷偶尔会来高之间看望节子和鹤子,和她们俩下棋,也会给她们讲鸟儿和鱼儿的故事。节子永远比鹤子聪明,她能记住爷爷说的每个故事,也能下出让他挠头苦笑的棋局。
“是节子吗?节子真聪明。”
爷爷总是很难从外貌上区分节子和鹤子,但他知道聪明的那个是节子。
他总是打发仆从,独自一人前往高之间。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孙女给他带来的快乐,远比继承人和少夫人带给他的更多。
节子和鹤子的棋艺在他的教导下日益见长,尤其是节子。终于有一天,节子下赢了。
“将军!”节子奶声奶气地说,“一定是爷爷您让棋,节子才能赢。”
“并不是呀,”老爷爷笑道,“爷爷已经尽全力了,是节子棋艺太好。”
“赢了有什么奖赏吗?”节子只是童言无忌,一句玩笑。
“喜欢这个吗?”老爷爷从手指上摘下了一枚金戒指,“喜欢就送给节子吧。”
表面看这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刻着家族的家徽。但戒指真正的玄机隐藏在内部,里面镂空雕刻着孔雀朝阳,并镶嵌了六颗特制的东海红珊瑚—虽然很小,却价值连城。
这枚戒指,是家主交接仪式上,传给继承人的众多礼物之一。从上个世纪开始,只为继承封号者所有。
节子懵懵懂懂地接过来戴在手上,却不知道这枚戒指最终会要了她的命。
节子除了鹤子之外并没有见过别的孩子,她在深宅后院长大,鹤子就是她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