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手指按上去,温度让冰花融化了一小块,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枝。
引擎发动了。
车身震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在冷空气里散开。
座椅的布料冰凉,隔着裤子贴在腿上,冷意从接触面慢慢渗进去,像坐在一块冰上。
车里的暖气还没热起来,呼出的气在空中变成白雾,在车窗玻璃上凝成水珠。
车子慢慢驶出车站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丽水佳苑的楼群在晨光中灰蒙蒙的。一座挨着一座,像一排沉默的墓碑。雪地上有新的脚印,弯弯曲曲。延伸到楼门口,消失在阴影里。
我转回头,闭上眼。
耳边又响起陆宏峰的声音,”我见过我姨的屄。”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我睁开眼,用手掌按住额头,用力按。按到疼。
旁边的人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他。
www。
到平阳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照在车站的灰色地面上。
我下了车,站在车站出口,不知道该去哪。学校,不想回。寝室,不想待。
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经过一家音像店,门口的音箱里放着周杰伦的歌,”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我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药店,门口贴着广告,”妇科炎症,专家坐诊。”
我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几个字,然后走开了。
经过一个公用电话亭,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冷风吹不到的地方,空气突然安静了。
只有外面的风声被玻璃隔成了低低的呜咽。
我从兜里摸出一块钱硬币,投进去。
硬币落入机箱的哐当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荡,然后拨了母亲的手机号。
嘟,嘟。嘟。
“。林林?”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和平时一样,温暖。稳定。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妈,”
“嗯?”
“,没事。就是告诉你,我到学校了。”
“到了就好,吃饭了没?”
“吃了。”
“吃什么了?”
“,面。”
“多吃点,别省着。”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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