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打算,一直住这儿?”
她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水杯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了一会儿。
“再说吧。”
那三个字飘在空气里。没有落下来。再说吧。等她准备好了再说。或者,永远不会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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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学校的时候。经过剧团大门口。
门口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字,”下周五排新戏。报名从速。”粉笔字有点模糊了。前两天下了小雨。雨点溅到黑板上。字迹被洇开了。边缘不清晰。水渍在粉笔字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我继续往前走。书包带子勒着肩膀。我调整了一下。继续走。
路上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推着一辆旧三轮车。
车把上绑着一个稻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
在冬天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像一串一串的小灯笼。
在灰蒙蒙的街道上。
那一抹红很显眼。
母亲以前给我买过。每次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她都会停下来。
“吃不吃?”
“吃。”
她就掏钱。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一数。递给小贩。买一串。递给我。有时候买两串,一串给我。一串她自己。她咬一口,酸得皱起眉头。”这山楂太酸了。”但她还是吃完了。把竹签扔掉。舔舔嘴唇。
今天那个小贩看着我。问我,”小伙子。来一串?”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糖葫芦。看了一会儿。
“不要。”
我走了过去。
身后小贩又在吆喝,”糖葫芦,冰糖葫芦——”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在忙什么。忙着收拾那间办公室。忙着铺那张折叠床。忙着让日子看起来正常。我也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我做不到。
那根红绳,系在那只旧箱子的拉链头上。很多年了。那根红绳褪成了暗红色。但还在那里。
她没有换。
她带着那个旧箱子。
去了剧团。
一个人住在办公室里。
晚上一个人睡在折叠床上。
窗台上有一盆蔫了的绿萝。
墙角有褪色的旗帜。
窗外是空空的老院子。
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