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种持续的、低沉的涌动。
像是大地在呼吸。
“今天剧团那边。出了点事。”她先开口了。
我没有接话。
等她说下去。
她在心里挑词。
我能从她说话前的停顿里感觉到。
那停顿不长。
但足够让我注意到。
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需要挑词的时候。
她说什么从来都是张口就来,一秒钟都不需要想。
但今天她在想。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说接下来的话。
“陈建军的爱人来了。”
那四个字掉在空气里,陈建军的爱人。
像几片羽毛。
但每一片都很重。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在她的侧脸上看到那条线,绷得很紧。
嘴唇边缘的唇色有些发白了。
因为抿得太用力。
“她怎么,找到你的?”
母亲没有马上回答。
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慢。
手指在耳朵上停留了一小会儿。
像是在确认耳朵还在。
她的手指从耳廓上滑下来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耳垂。
然后慢慢放回栏杆上。
“她什么都知道了。”
那五个字砸在空气里。像是从高楼上落下来的花盆。在空气里没有声音。砸在地上才响。
“她来剧团了。在大门口。”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
“骂了。”
“骂你了?”
母亲笑了一下。
很短。
不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