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她喝进去了,没有皱眉。
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覆盖在颧骨上方。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窗外有学生走过,笑着跑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看着他们走远,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过了很久很久。
“2001年。”
声音不大不小。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久到说出口时语气已经磨损得没有任何棱角,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无数年的鹅卵石,表面光滑。
你看不出它原来的形状。
没有辩解,没有慌张,没有愧疚。
只是陈述。
像一个年份。
2001。
那一年我十七岁。
高二。
正在为高考焦头烂额。
每天晚上在台灯下做题做到凌晨。
她端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我桌角。
什么也不说,站几秒。
然后出去。
她在端牛奶进来之前。
在走进我房间之前。
在那些我不知道的瞬间里。
在做什么?
跟谁在一起?
我继续戳着米饭没有抬头。
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鱼肉已经凉了,腥味泛上来。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什么东西。
但我也把它咽下去了。
放下筷子,两根平行地搁在碗沿上。
我看着那本书的封面,上面钢琴和女人的轮廓在灯光下安静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