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半拉着。
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像一把金黄色的刀。
那把刀横在地板上。
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墙角。
把它经过的一切都分成了两半。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把金黄色的刀。
它不动。
我也不动。
我把手伸进抽屉。
摸到那个牛皮纸袋,指尖触到粗糙的表面,停了一下。
然后缩回手。
关上抽屉。
抽屉合上发出一声闷响,木板和木板碰撞的声音。
在安静的房间里延续了一瞬。
然后消失了。
坐了很久。
然后躺下。
盯着天花板。
黑暗里遍布着难以名状的光影。
那张脸还在,瘦削,惨白,小分头,是陈晨。
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日常的,和刚才光盘里的画面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我用力把脸往枕头里压了压。
闭上眼睛。
吸了一口气。
枕头的布料贴着鼻梁,粗糙的,带一点漂白剂的涩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里透进白色的光。
我坐起来。
揉了揉脸。
眼睛干涩。
嘴里发苦,喉咙里也干。
下床。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灰白色的天空,云层很低,像要下雨。
窗户玻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