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了一小层。
白白的。
像给每一根枝条戴上了白手套。
路灯照着雪地。
发着幽幽的白光。
地面上的雪还没有被踩过。
完整的。
平整的。
我的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
两行。
深深的。
像某种动物的踪迹。
然后被新雪慢慢覆盖。
走远了几步再回头看,脚印已经快看不见了。
只剩下浅浅的凹陷。
像有人在我走过之后替我擦掉了痕迹。
像什么都没留下。
两旁的教学楼亮着灯。
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
有人在教室里自习。
灯下能看见低着头的剪影。
有人趴在桌上。
有人托着腮。
从远处看像一幅静止的画。
有一个人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没有停在我身上,又低下了。
他们不会注意到黑暗里有一个浑身是雪的人正在走过。
我经过一楼的教室。
窗户开着一条缝,暖气和外面的冷空气在那里交汇。
我经过的时候那股混合的气味扑到脸上,暖气干燥的味道。
粉笔灰细微的颗粒感。
冬天的风冷冽的气息。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
在鼻腔里打转。
我加快了几步。
到宿舍楼下。有人站在门口。
黑色羽绒服。
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眼睛。
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雾,一团,散开,又一团,又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