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规律的。
她的肩头落了一层雪。
看得出她已经站在这里有一阵了。
她站在那里。
没有抖掉身上的雪。
没有来回踱步。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
像一尊雕塑。
像被种在那里了。
是母亲。
她看我走近。
往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在台阶上发出轻响,咔。
鞋边沾着雪水和泥沙。
深色的。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肩头的雪积了一小层,肩章一样,白色的。
围巾的边缘已经湿了。
变成深色的。
垂下来的那一截颜色比围在脖子上的那一截深很多。
她没有抖掉。
就那样让雪落在身上。
手里提着什么。
塑料袋。
白色的。
药店的那种。
袋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里面的东西在塑料袋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袋子里的东西硬硬的。
长方形的小盒子。
透过白色塑料能看到上面红色的字。
云南白药。
“药。”她的声音哑。像感冒了。又像哭了很久。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沙沙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毛边。她的嘴唇有些干裂。上唇的皮翘起了一小块。在路灯下能看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一小团,呼。”云南白药。”她又说了一遍。像是要说清楚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像是怕我误会她来的目的。
我站在她面前。
没说话。
她站在台阶上。
我站在台阶下。
我们之间隔着三级台阶。
还有别的什么。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那些台阶上。
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