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像有人在冰水里把我浸透了以后捞出来。
我的手松了,话没有松。”他是谁。”
她趴在桌上,没有回答。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的。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
“我问你。那个人是谁。”
沉默。只有她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跟什么东西搏斗。吸气,停,呼出去,再停,再吸。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然后又低了下去。”你不需要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她说得那么平静。像在说明天不会下雨。像在说饭好了。像在说路上有点堵。
她倒在办公桌上。
红毛衣皱成一团。
领口歪了,露出了半边肩膀。
肩带滑下来了一段,浅色的。
头发盖住了她的脸。
她的脸埋在手臂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只是抖。
肩膀一起一伏。
一起一伏。
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振动着。
但没有办法停下来。
但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
只有身体的抖动泄露了一切。
办公室里只有日光灯的嗡鸣,嗡嗡嗡,和纸页在墙角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关节上破了皮,有血渗出。
一小粒一小粒的红色。
像红色的小珠子渗出来。
在指节上排列着。
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我的血。
红褐色的。
在指缝里干了。
硬硬的。
我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食指和中指,抖得最明显。
我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它们在我眼前抖着。
像两片在风中的叶子。
我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