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灯管白得刺眼,白到发蓝。
有飞虫绕着它飞,一圈一圈。
没有目的。
没有尽头。
只是飞。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飞。
也不知道自己要飞到哪里去。
只是在光下面绕圈。
灯管隔几秒闪一下,每一次闪烁都让那只飞虫的轨迹中断一下。
但它继续飞着,不知道疲倦。
一直飞。
一直绕着那个发光的管子飞。
过了很久。
至少我感觉过了很久。
她坐起来。
直起身。
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慢慢撑起身体。
坐直。
整理了一下毛衣。
把领口理正。
把歪了的肩带拉回原位。
把头发拢到耳后。
然后弯下腰。
把地上的笔一支支捡起来,放回笔筒。
一支。
两支。
三支。
她捡完最后一支笔的时候停了一下。
手指捏着那支笔。
看着笔筒。
看着里面的笔。
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的动作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排练过无数次。像什么都未曾发生。像这不过是另一个普通的加班夜晚。
“洗把脸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像在说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