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没有表。
手机不知道在哪里。
口袋里。
或者桌上。
后来我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站稳。墙面冰凉。我的手撑在上面。掌心的温度在墙面上留下一个印记。我扶了一会儿才松开。
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也是日光灯,惨白。
夹杂着嗡嗡的电流声,比我办公室里的那盏还响一些。
嗡,嗡,嗡,像有人在电线里说话。
镜子边缘有水垢,黄白色的。
一圈一圈的。
瓷砖间的缝隙里有些黑色的霉斑,一小块一小块的。
墙角有一张蜘蛛网,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的时候它轻轻晃动,像在呼吸。
蜘蛛不在网上。
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响。
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水很白,冲击着白瓷盆底,打着旋流走。
水撞击瓷器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其他声音都被盖住了。
我听着那个水声。
听了好一会儿。
我洗了脸。
冷水激在皮肤上,针扎一样。
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
水很凉,凉得我牙关发紧。
我没有躲。
把脸埋在水里。
在水下睁开眼睛,水的模糊中能看到白色的瓷盆底部。
有一圈浅黄色的水垢。
像树的年轮。
一圈一圈的。
我看着那一圈水垢,直到肺部开始发紧才抬起头。
过了几秒抬起头看镜子。镜面上蒙着一层水雾。我的脸在雾里模糊成一团肉色的影子。我用袖子擦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不像我。
眼眶红着。
颧骨上有一道红印。
脸上有抓痕,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