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姥爷没有回头。那一个字摔在地板上,干脆,没有余地
母亲的眼泪下来了。她没有擦。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走廊的地砖上。洇成深色的圆点
姥爷沉默了很久。他慢慢转过身——看到她脸上的眼泪,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唉”
那一声叹息像是从他身体最深处被挤出来的。他没有再说别的,拎着那袋水果,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很慢。没有回头
母亲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病房旁边的卫生间。门关上了
我在门里站着。没有动。过了很久,我拉上门,没有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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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B区大厅。
我已经走到门口了。
羽绒服的拉链都拉好了,一摸口袋。
ipod没在,想了想,应该是落在窗台上了。
转身往回走。
走廊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我走的时候没有关严,伸手推门
门推开的瞬间。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叹息,悠长的。
像是从胸口最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那叹息变成了一种嗬气声。
上升的——疙疙瘩瘩的。
像是通过嗓子眼的空气被什么东西串了起来,串到顶的时候。
我听清了
那是哭声。压抑的,不敢出声的,被捂住了嘴的
我就那样站着。
手在门把手上握着——门把手是金属的,凉的。
我感觉到那凉意从手心透进来。
沿着手臂往上走。
我没有把门推开。
也没有把门带上,手在门把手上握着。
没有推,也没有拉。
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
隔音不好。
我能听到声音的来源就在卫生间里,母亲在卫生间里。
她的哭声不是一个完整的哭声,是碎的。
一段一段的。
像是她在努力把它咽回去,但咽不干净,每咽一次。
下一次涌上来的时候就更大一些。
然后是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