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白菜,放在案板上。
一刀一刀地切。
白菜梆子在刀下裂开。
发出清脆的声响,咔嚓,咔嚓,咔嚓,声音在厨房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折断。
切完之后,白菜丝堆在案板上。
白色的,浸出一些水分,在案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转动,咔嗒。
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有些干。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葱和一块豆腐,塑料袋的边缘凝着水珠,是豆腐渗出来的水。
“买了点菜。”她说,弯腰换了拖鞋,把菜拎进厨房。
她看到案板上切好的白菜,愣了一下。然后说,”也包饺子吧。”
“好。”
她从柜子里拿出面粉,从袋子里舀出几勺,倒进盆里。
水龙头打开。
温水。
倒进面粉里,她用筷子搅拌,面粉在她手下结成絮状,白色的,小团小团的,像是细碎的雪。
然后她放下筷子,用手揉,手掌压在面团上。
一下。
一下。
把絮状的面粉压成一个整体。
面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得光滑,从粗糙的白色变成柔润的米白色,表面不再有裂痕,像是一块被水冲洗了很久的石头。
我站在她旁边,看她揉面。
她的手腕在用力,能看出筋络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
她揉了一会儿,停下来。
把面团翻了个面,用湿布盖上。
放在一旁醒着。
“馅呢?”她问。
“肉,冰箱里有。”
她拿出肉馅,放在碗里,倒上酱油,撒上姜末,用筷子朝一个方向搅。
筷子在碗里旋转,肉馅在碗里慢慢变得黏稠,颜色从浅粉变成淡褐,酱油的颜色均匀地渗进去。
姜末的碎粒嵌在肉里,像是一些细小的淡黄色颗粒。
我在旁边看着。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筷子在碗里搅拌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你姥爷,今天好一些。”母亲说,没有抬头,继续搅着馅。
“那就好。”
“护士说,能自己坐起来了。”
“嗯。”
“跟你说一声。”
“嗯。”
她放下筷子,把切好的白菜拌进肉馅里,用手抓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