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咽下去。
我没有催她。我坐在对面,等着她吃完。
窗外有一辆汽车驶过。
车灯扫过天花板,一道白色的光从墙上滑过。
很快,像是有人用手电筒晃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
灯光走过之后,房间重新被暖黄色的灯光填满。
墙上的那道橙色光楔还在。
但比刚才暗了一些,路灯可能被树叶遮住了一部分。
母亲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放下了筷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饱了。”
我端起碗,去厨房洗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洗碗精的泡沫在指缝间滑过。
滑的。
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指间融化,一粒一粒地,散开了。
我用清水冲掉泡沫,碗在手指间转动,水流从碗面滑过。
带走泡沫,露出瓷器的白色。
我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水珠从碗沿一滴一滴地滴落,滴,滴,滴,在安静的厨房里,像是一个缓慢的钟摆。
碗沿的水滴落下。我站在水池前,手撑着台面,等了一会儿,等水滴的频率稳定下来。然后擦了手。
我走出厨房。母亲还坐在餐桌前,没有动,但她的坐姿,比之前松了一些。不是靠在椅背上那种松,是肩膀不再架着了。是下巴不再绷着了。是一种,可以被称为”休息”的姿态。她靠进椅背里,背弯了一些,手放在腿上。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像两粒很小的星星,落进去。不再出来了。
她看到我出来。说。”明天几点车?”
“八点半。”
“那我六点半叫你。”
“好。”
她站起来。
把椅子推回桌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咔,像是什么东西轻微地断裂了一下。
然后她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林林。”
“嗯。”
她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已经说了很多次,不需要再重复了。
“到了发个消息。”
“知道。”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咔嗒。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