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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 项 令（第1页）

强项令

【原文】

后特征为洛阳令。时，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而以奴骖乘。宣于夏门亭候之，乃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良人，将何以理天下乎！臣不须箠，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疆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臧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勑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由是搏击豪，莫不震栗，京师号为“卧虎”，歌之曰：“桴鼓不鸣董少平。

在县五年，年七十四，卒于官。诏遣使者临视，唯见布被覆尸，妻子对哭，有大麦数斛，敝车一乘。帝伤之曰：“董宣廉洁，死乃知之！”以宣尝为二千石，赐艾绶，葬以大夫礼。

《后汉书》

【译文】

后来特别征召为洛阳县令。那时，汉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的奴仆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因为躲藏在湖阳公主家里，官吏不能捕获。湖阳公主外出的时候，以她的奴仆作陪乘。董宣在夏门亭等候，公主的车驾驶抵夏门亭时，董宣叫公主停车，然后拉着马头，用刀在地上比划，义正词严地列举公主的过失，喝斥奴仆下车，乘机打死了他。湖阳公主立即回富向皇帝控诉。光武帝大怒，召见董宣，要用刑杖把他打死。董宣叩头说：“请听我说一句话再死。”光武帝说：“你想说什么？”董宣说：“陛下崇高的美德使汉室中兴，却纵容奴仆杀死无辜的百姓，将来拿什么治理天下呢？我不需要用刑杖，请让我自杀。”说罢，就拿头碰宫中的柱子，血流满面。光武帝叫小太监抱住他，叫他向公主叩头谢罪，董宣不肯认罪。强迫他给公主叩头，董宣两手撑着地，始终不肯低头。湖阳公主说：“文叔身为百姓的时候，窝藏逃亡者和死刑犯人，官吏不敢到门前查问。现在作了天子，威严竟不能在一个县令身上起作用吗？”光武帝笑着说：“天子和老百姓是不同的。”因而下诏叫硬脖子县令出去，赏给他三十万钱。董宣把皇帝赏赐的钱全部分发给下级官吏。并乘此有利形势狠狠打击豪强，使豪强们闻风丧胆，惊恐万状，京师一带称为“卧虎令”，大伙歌颂他：“登闻鼓不响董少平。”意思是董宣打击豪强，使他们不敢欺压良善，民间无冤屈，不敲登闻鼓喊冤了。

任洛阳县令五年，七十四岁的时候，死了。有诏派遣使者亲临吊唁，只见布被覆盖尸体，妻和儿女相对哭泣，十分哀伤。家里只有大麦几石，旧车一辆，余无所有。光武帝感伤地说：“董宣为官清廉，死了才了解。”光武帝因为董宣曾经作过太守，赐给他青白色的丝带，用大夫的礼节安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