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手停了。
她把手从他肩膀上移开。他没有睁眼。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很轻,布鞋踩在木板上,从身后绕到身前。
“官人,”她说,声音在他正前方,距离很近,近到他脸上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气流的变化,“靠过来。”
他睁开眼。
吴月娘站在他面前。
她的胸口正好对着他的脸。
她抬起手,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她把他的头往前拉,往她的方向拉。
他的额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温暖的表面。
是她胸口。
隔着月白色的寝衣,隔着皮肤下面薄薄的一层脂肪,他能听到她的心跳。
心跳不快——是稳的,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他额头上,比手心的温度高一点,暖意沿着额头往太阳穴扩散。
他的身体僵了。
不是僵硬——是停住。
所有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同时停止了动作。
呼吸停了。
心跳在加速,但身体一动不动。
他的脸埋在吴月娘的胸口,鼻子里全是桂花油和体温混合的气味,额头上是她心跳的节奏。
这具身体对这种姿势并不陌生。
原版西门庆无数次把头埋在女人胸口——但那些女人不是吴月娘。
吴月娘几乎没有主动做过这种事。
她的端庄让她的每一次主动都带着一种郑重,像是在签订契约。
他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吴月娘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移动。
指腹穿过他的头发,沿着头皮往下滑,滑到后颈的位置,停住。
她用拇指按住他后颈上的某个凹陷——大概是风池穴——然后往下压了一下。
一阵酸胀从那个点往整个后背扩散。他的脊椎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额头更紧地压在她胸口上。她的心跳在他的额头上跳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她笑了。
不是笑声。
是一声极轻的鼻息——从鼻腔里漏出来的,短促的,带着一点点气流的振动。
不是嘲笑。
他在这个时代待了三天,还没听过吴月娘发出这种声音。
“官人的肩颈硬得像石头,”她说,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振,“明日让来旺去药材铺里拿些活血的药膏。”
她说话的时候,胸腔在振动。
振动沿着她的胸口传到他的额头上,再传到他的头骨里。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声波和他通过骨传导听到的振动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立体感——就像她的话同时来自外面和里面。
他抬起手。
手抬到半空,停了。
然后他把手放在她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