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抱——是搁着。
手指张开,手掌贴着她的腰,隔着那层月白色的寝衣。
衣料很薄,薄到他可以感觉到她腰侧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纹理。
她的腰在他手掌下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躲,是呼吸。
吸气的时候腰往外胀,呼气的时候腰往回收。
吴月娘没有推开他的手。
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按他的后颈。
拇指的压力在加重,从后颈往下推到肩膀,再从肩膀回到后颈。
每一次推压都伴随着她心跳的节奏,就像她在用自己的脉搏计时。
他不自觉地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月白色的布料在他指尖皱了起来。皱褶从指缝里挤出来,形状不规则,像揉皱的宣纸。
“官人,”她又叫了他一声。这次声音更轻,轻到几乎被烛火的爆裂声盖住。
“嗯。”
www。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两只手一起托着他的头,把他更紧地压在自己胸口。
现在他的整张脸都埋进去了——鼻子、嘴唇、下巴。
他能感觉到她胸骨的硬度,肋骨在胸骨两侧对称分布,皮肤在骨骼上面铺展,心跳在最下面跳动。
他的后脑勺在她掌心里。她的掌心很暖。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儿。
久到烛火又爆了一次。
久到院子里某个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尖锐的、短促的,然后消失。
久到他的呼吸开始和她的心跳同步——他吸气的时候她心跳一下,他呼气的时候她心跳一下。
然后她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从他后脑勺上移开,从他的腰侧退开,退后了一步。
“好多了,”她说。
声音恢复了白天的平稳,但从平稳里透出一种很细微的沙哑——声带在刚才沉默的时间里变干了。
“官人的肩膀松了些。妾身先回去了。”
她端起桌上的托盘。
托盘上的茶还没喝,点心动都没动。
她走到门口,侧身拉开门。
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凉风涌进来,吹得她的发尾飘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对黑眼珠在暗处只剩下两点光。
然后她走了。
门没关严,留下一道半指宽的缝。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然后另一扇门打开,关上。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肩膀确实松了些,后颈上还残留着她拇指的压力——那个酸胀感正在慢慢消散,消散的速度很慢,慢到他能数出每一层深度的流失。
他的脸也是热的。
不是发烧——是她胸口的体温还留在他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