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鼻子、嘴唇,这三处最热。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干的。
上面的温度和手指差不多。
然后他的身体又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不是勃起。
是另一种反应。
他的手从嘴唇上移开,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不是他自己想放——是身体在复制刚才被她贴着的感觉。
手掌贴在胸口,掌心感受到心跳。
心跳很快。
比刚才快得多。
他看着桌上的账本。
账本上字迹工整,药材名、数量、银两,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但他在看的是另一个东西——吴月娘捏着衣带的手。
指节泛白。
那根衣带没有解开。
他把手从胸口拿开,放在账本上。手指压住了一行数字。数字下面还有别的数字,但那些数字不重要。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灯笼挂在柱子上,光很弱,只能照亮灯笼周围一小圈。他走进那圈光里,又走出那圈光,走到自己卧房门口。
推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帐幔还是青色的,床上的被褥还维持着今天早上李瓶儿卷过的形状——那些皱褶没有完全摊平。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把手放在被褥上。
布料是凉的。
吴月娘的体温已经从他脸上一层一层地褪去了。
先褪的是嘴唇上的,然后是鼻子上的,最后是额头上的。
现在他脸上只剩下他自己的温度。
他躺下去。
瓷枕硌在后脑勺上。硬。三天了,他还是不习惯这个硬度。
他闭上眼。
闭上眼之后,黑暗里先出现的是吴月娘的衣带——月白色的,系在腰间,被她自己的手指捏着。
然后出现的是她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然后出现的是更早的东西:李瓶儿帮他翻领口的拇指。
春梅端水时变红的耳廓。
王婆说“桃木的,柄上刻了莲花”时精确的微笑。
然后是更早更早的东西:三瓶啤酒。
烧烤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