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腹上按了一个十字——竖着从肚脐画到耻骨,横着从左髂画到右髂。
十字的交叉点正好在小腹正中——下丹田——她按着那个位置——不是在运气,是在做记号——给自己的某一部分做记号。
然后他进去了。
进入之后——月娘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呻吟——不是哭——不是低喘。
是一段极细的、压在声带后部、几乎不振动假声带、只靠声带肌最内侧的薄缘发出的单音——这个单音的高度大约在中央C上方半个音。
她在五年里从未发过这个音。
她的手指从刚才自己做记号的部位往上滑——滑过肚脐——滑过肋弓——滑到两侧乳房分别——她的左手放在自己右乳上,右手放在自己左乳上。
不是揉——是放。
压在乳房上——把乳房压向肋骨,使乳头的角度微微向前上方。
然后她从枕头上抬起头——不是看他,是在黑暗中寻找——找他的嘴唇。
找到了——吻住了。
然后脚灯亮了。
不是灯——是窗外那棵桂花树枝上落了一只夜鸟——鸟蹬开树枝起飞——树枝在月光下猛地弹回去——把挂在枝头一小段干桂梗弹掉在窗台上。
干桂梗碰窗台的声音极轻——哒——像一根指甲在纱灯罩上敲了一下,然后无声。
月娘高潮前——牙关松开他把他的下唇从牙齿之间吐出来。
不是咬够了——是她到了。
盆底肌在松开所有收缩积蓄的张力边缘前的一瞬——阴道内壁反向外扩张——不是收缩——是突然撑开——撑开之后才收缩——从外往内——括约肌先收——然后是前三分之一段——中段——深段——宫颈——子宫。
她的子宫底收缩时她能感觉到——子宫在腹内往前上方上提——提的过程中拉扯到膀胱底和直肠前壁——这两个器官同时被动位移——她的膀胱被往上拉了两寸——直肠前壁前移——她的肛门收缩了——不是自己想收——是子宫直肠陷凹在子宫底上升时被翻转——翻转后直肠壁被盆底肌的收缩波的边缘扫过——肛门外括约肌反射性收紧。
她没有叫。
她咬住了他的下唇——不是在第一波——第一波来之前的一瞬她把眼睁开——虽看不见但他的一根手指正好放在她嘴角——她张嘴比任何时候都快——含住——不是手指——她含住的是——他的嘴唇。
然后咬——准确地咬在刚才她吻过的位置。
咬的力度——上牙切进他下唇中部偏左。
不是血出来——是刚好够把唇肉的厚度从四毫米压到一毫米——压到最薄位置——肌肉在压力下往唇内侧滑动。
然后她来——来——她没出声——不过出一口气在他皮肤上的牙印里渗过——气是滚热的。
然后是她的第二波——她的第三波——她的髋骨往上抬——脊最底层离床——然后整个骨盆悬空悬了不到五次心跳——落下去——她的脚后跟在被面上刮出两道皱坑。
然后房间重新安静。
安静里——他的嘴唇能感觉到自己下唇被她咬过的位置在缓慢回血——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红色。
她的嘴还贴在他的嘴唇上——不是吻——是贴着——没分开。
她的手从小腹上松开——把脸上的汗——不是擦——是向两侧抹开——额头——太阳穴——眼角——各抹一下。
然后她在黑暗中把被子——这条被子也是锦缎面的——拉过来——盖住他——又盖上自己——然后将自己塞到他怀里。
不是在找温暖——是在找一个停止。
两个人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夜鸟重新从别处飞回来——在桂花树枝上轻落——用喙整理了一下翅下羽毛——然后一头埋进翅膀——睡了。
月娘把被子拉到他肩膀上——掖好。
然后她把手掌放在他胸口——不是看心跳——是感觉。
从掌心传到她自己内心的是:这个人的心脏每分钟跳七十下——均匀——平稳——现在属于这间屋子——九天后会分给第二个女人的全部。
“九天——”她把这两个字说在他胸口上——嘴唇贴着他左边的乳头——不出声的语言——只想把数字刻进他骨头里——刻在第五肋骨和第六肋骨之间的肋间肌上——那肌肉现在正随呼吸起伏。
西门庆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