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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放弃背叛与天际线（第4页）

乔万娜——这个她可以为之赴死的挚友，却连一面都无法见到。

这个念头比任何一处伤口都更让她感到疲惫。

天亮时分，她在城外的大道上拦住了一支商队。

商队头领是个穿着麻布衬衫，戴着草帽的企鹅，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第一反应是冷嘲热讽地吹了个口哨，第二反应是让队里的医者过来给她包扎。

“姑娘，你这是从哪来的？”

“……主城。我要离开这里。你们去哪。”

“龙门。炎国。走丝布之路进西关，穿越谢拉格，然后跟顺着炎国西南的红江一路直到龙门城下。”

“能带我吗。我会付路费。”

企鹅看了她许久。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两柄红色剑鞘里的源石剑，看着她左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然后他拍了拍驮兽屁股。

“上车吧。商队不缺一个护卫，路上还长。”

德克萨斯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抱在怀里，靠在货车的货堆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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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驶出叙拉古的阴影。

城墙上，狼帝的旗帜在晨风中翻卷，像一匹追着猎物却永远咬不到喉咙的孤狼。

车队沿着黄土路一路向北再向东，穿过叙拉古边境的关卡，驶入无人管辖的荒原。

德克萨斯坐在最后一辆货车的尾部，双腿悬在车板外面，看着叙拉古的天空一寸一寸地缩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灰色线条。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不是会痛的那种，只是静静地从眼角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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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自己剑柄防滑带里绑着的那几根浅金色头发，那是临行前悄悄从瑞奇托芬外套上取下的。

她低头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解开了防滑带，让风吹散了它。

她就这样走了，腰间的剑还在，心里却比出发前空了一大块。

那个空出来的地方，曾经短暂地住过一个人——一个会在战前把注射器推进她手臂的金发医生，一个会在无名死者的土丘上放石头的旧人类。

她不配拥有他。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相信的。

德克萨斯想，心中的那个人现在应当会住在瓦莱鲁那的柠檬香里，会继续在窗台上种柠檬草，会在每周三去北岸酒馆点烤鱼，然后在一个好天气的傍晚，和那个笑起来比阳光还亮的萨科塔姑娘一起坐在教堂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吃面包，逐渐把她放下。

而她应该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用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他。不是在他身边，是在他看不到的远方。这是她能为他们所有人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所以德克萨斯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前面已是蜿蜒的沙河走廊，风沙遮蔽了来路。叙拉古的影子彻底隐没在驼铃与尘埃的尽头。

商队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