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回忆着年少时王城的模样,描述我和妹妹一起长大的那片花园,又讲起小时候贪玩爱惹事的我是怎么一次次犯错后又想尽办法弥补的,直把弥雅逗得咯咯大笑。
每到天亮,我和弥雅便轻手轻脚地下树继续前行,布鲁特总是适时地睁开眼睛跟在后面,就仿佛他整夜未曾入眠一般。
转眼又是一个夕阳,火红的太阳将山顶的天空烫成熟透的荷包蛋。
我和弥雅就地扎起帐篷开始准备今晚的伙食,我在森林中找了些无毒的菌菇,配合白天收集的野菜,在火堆上架起了行军锅,浇入清澈的河水,烈火蒸腾,很快便有料理的香味传来,远远出去觅食的弥雅就像是上钩的鱼儿似地一跳一跳着从树林顶端穿梭而来。
“今天抓到一头幼鹿喵!”弥雅一副邀功的样子挺起胸膛,将一只被打晕的小鹿放在火堆旁。
“不错,也算改善伙食了。弥雅真厉害。”我一边笑着一边三下五除二将小鹿去皮,贝托尔赠我的匕首锋利无比,很容易便将小鹿大卸八块,变成可口的主食投进了锅中。
弥雅则焦急地等候在一旁,她盘腿坐在我身边,双手撑地像只乖巧的小猫,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锅中升起的一缕螺旋状蒸汽吸引住。
弥雅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细线,脑袋随着蒸汽的扭动而左右摆动,尾巴也开始不耐烦地拍打起地面。
“是香菇…还有拟虫菜、凝血草、荠孛的叶子也有喵”弥雅翘起鼻梁认真地嗅着。
“哦豁,弥雅这么厉害,这都能闻出来?”
“那可不!”弥雅开心地摇起修长的尾巴。
“好了吗喵,好了吗喵”弥雅开始忍不住绕着火堆来回转圈。
“还要一会儿哦,再等等。”
弥雅像个贪玩的孩子闲不下来,好在她长得实在可爱,哪怕是托着腮看着弥雅在这儿玩闹,我的心中也充满了幸福感。
锅里的食物开始沸腾着发出香味,弥雅探头上前猛嗅了一大口,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整个人从耳朵到后背、再到尾巴,就仿佛被捋直了毛般畅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尽情抚摸。
又是一缕青烟旋转缭绕着升起,眯着眼的弥雅忽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伸出爪子拍向那缕蒸汽——当然拍了个空。
“呃…”弥雅瞬间石化,爪子僵在半空,耳朵“唰”地贴向脑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我只是在测试它的…温度喵!”
玩闹了一会儿终于迎来了享受美食的时刻,我和弥雅把行军锅吃了个底朝天,二人瘫在地面上,弥雅抚摸着她撑的圆鼓鼓的小肚子,背后的尾巴温顺地搭在我的膝盖上。
“不行了喵。太好吃了。”弥雅幸福地感慨道,“我以前都过得什么苦日子喵~”
“怎么了?你没吃过人类的料理?”我好奇地问道。
“没有喵。小时候吃的都是一些脏兮兮的东西,在矮人族那吃的更多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和土一样的味道。前段时间也只是在吃干粮,嘴巴太淡了喵”
我和弥雅享受着饭后的闲暇,不知不觉中过往的那些苦难似乎都离我远去了,我眯上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正当我准备酣然入睡之际,弥雅咻地坐起了身,她的腰挺得笔直,刚刚还一脸幸福的小脸蓦地严肃无比。
“怎么了弥雅?”我起身问道。
“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呼救。”弥雅眯起了眼,她的大耳朵一抖一抖着,同时耸起鼻梁在空气中用力地嗅着。
“在那边!”只是留下了简单的三个字,弥雅便如同连弦的箭嗖地一声跃了出去。我不敢怠慢,紧跟其后。
好在身体已经几乎恢复如初,再加上从小锻炼的这副体格,让我堪堪能够跟上弥雅的速度,少女如同魅影一般穿梭在丛林中,我只能跟着她醒目的尾巴紧追不舍,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一片碎石前,弥雅停住脚步,眯上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又猛地一跃而起,跳过几处巨石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山洼。
我向下望去,嶙峋的巨石间有一处山洞,山洞中正有两个身影叠在一起,只是瞥上一眼,我便能断定那趴在上面不断起伏的家伙正是布鲁特。
“布鲁特!那个家伙。”弥雅又一次炸起了毛,她咬紧牙关,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下一秒就准备直接扑上去。
“等等。”我一把搂住弥雅的细腰,少女刚刚起飞便被我拽回,我们两由于惯性抱紧在一起,跌倒在巨石间滚了几圈。
“不可以出去,太危险了。”我近距离地看着弥雅清秀的脸庞,少女银色的睫毛如同洒上一层月光般朦胧,挺翘的猫猫鼻和闪亮的大眼睛近在咫尺,少女花瓣般白嫩的脸蛋都带着芳香,我却生不出半分淫靡之心,“上次我们能喝退他只是侥幸,不能再冒险了。”
“不行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弥雅像头发怒的小猫在我怀里挣扎,我却只是紧紧环住她的腰肢,任由两团柔软在我胸膛不断挤压变形,凝脂般的触感让我的神经都变得敏锐,却也只是咬着牙不肯松开手。
“我要去跟那家伙单挑!上次…上次不是被偷袭的话弥雅不会输的喵!”
“可是他的父亲是矮人族最优秀的工匠。”我压低了声音劝诫道,“没有人能保证贝托尔没给布鲁特留后手,像上次麻醉你的古怪瓶子布鲁特很可能还有很多,万一他再掏出点什么我们就无法回头了。”
“弥雅,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正视着怀中的少女,“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想要找到精灵们,但我们同样有着不得不实现的目标,在这里死去的话,真的一切就结束了。布鲁特,他是头野兽,眼下正是他释放野性的时候,他已经没有理智了,他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怀中的少女在一阵颤抖后安静下来,我望着少女微红的鼻梁,两颗宝石般的瞳孔几乎要渗出水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心头仿佛被剜了一刀似的。
我放松勒紧的双手,两个人就这样在地面上互相拥抱着躺了一会儿。
许久,我们蹑手蹑脚地站起身,躲在两颗巨石之间,开始观察山洞中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