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生气,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她不敢细想的、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从明天开始,这间屋子里,就只有她和林宇两个人了。
她走到厨房,把抹布扔在水池里,手撑着灶台边缘站了很久。
灶台上的粥还在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的,米花已经被煮烂了,翻出白腻的泡沫。
她盯着那锅粥,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然后她拿起勺子,把粥搅了两圈,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小宇,粥好了。”
没有人应。
“小宇?”
还是没人应。她走到次卧门口,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了。
床是空的。
凉席上扔着一团皱巴巴的薄被,枕头歪在一边。
她的目光落在枕头上——枕套被揉得不成样子,上面有一小片可疑的污渍,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水痕。
她的眼睛在那里多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出去了?”她自言自语,走出次卧。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洗衣篮就放在卫生间门口,盖子歪歪斜斜地扣着,上面搭着林宇昨天换下来的篮球短裤。
她弯腰去拿那条短裤,准备扔进洗衣机。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篮子里有一条内裤。
不是林宇的。
淡粉色的,棉质的,边缘镶着褪色的白蕾丝。
她认得这条内裤。
上周她在阳台上晾的时候掉在地上,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以为是风吹到楼下去了,就没再找。
现在它出现在林宇的脏衣服篮子里,皱巴巴的,被揉成了一团,上面沾着几块干了的、发硬的污渍。
方敏蹲在洗衣篮旁边,把那条内裤拿起来。
她的手指碰到上面那块干硬的污渍时,指尖像被烫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是三十八岁的女人,结过婚生过孩子,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把内裤翻过来,里面那面也有一块。
比外面的更大。
棉布被浸透了又干透,硬邦邦的,颜色发白,像是被反复搓洗过,但没洗干净。
她盯着那块痕迹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深夜,隔壁次卧,一个少年把脸埋在这条内裤里,手在被子底下急促地动着。
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把所有的声音都闷死在枕头里。
她的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