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条内裤,呼吸越来越快。
然后她把内裤翻了个面,看见边缘有一根粗硬的毛发。
不是她的。
她愣了几秒,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一种浓郁的、带着刺鼻腥气的味道猛地冲进她的鼻腔,不同于她记忆中的任何味道。
那是来自一个彻底爆发的、年轻男性身体的强烈荷尔蒙气息。
那味道像一记重拳打在她小腹上,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某种反应。
她把内裤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不该留着的。
她应该把它扔进垃圾桶,或者直接扔进洗衣机,倒半瓶消毒液,把上面的一切痕迹都洗干净。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没有。
她站起来,把那条内裤重新叠好,一下一下的,沿着原本的折痕,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然后她拿着它走出卫生间,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最后,她把它放回了林宇房间的枕头底下。
不是扔在床板夹缝里,不是塞在抽屉最深处。
是压在枕头下面。
一个最容易发现的位置。
她放好之后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很淡,像水面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刚刚泛起就消失了。
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带好,去厨房继续盛粥。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或者说,一切被小心翼翼地维持在“如常”的假象里。
方敏照常做饭、擦地、看电视。
林宇照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出来,吃完就缩回去。
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活动,却像是在玩一场精密的躲避游戏——她擦地的时候他绝不去客厅,他在厨房倒水的时候她一定在阳台晾衣服。
他们的目光从不在同一个平面上交汇,身体从不在同一个空间里停留超过三秒。
但这种刻意的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比对视更赤裸的东西。
他们都心知肚明。
方敏知道自己把那条内裤放回去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深想,但她知道。
那是沉默的邀请。
是一种不用开口的许可。
是在说——我看见了,我没有生气,我没有扔掉,我把它放回去了。
至于放回去之后他会做什么,她装作不知道,但心里清楚得很。
林宇也确实发现了。
他回到房间,往枕头底下伸手的时候,摸到了那个不该出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