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瓣被卷起,轻轻敲在窗棂上。
叮。
叮。
像谁在心口,一下一下,敲着最隐秘的门。
夜已经很深了。
洞府外最后一缕风把桃花瓣卷进廊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谁用指尖在心尖上划了一下。
月光从檐角漏下来,斜斜切过地面,把霜华的影子拉得极长、极细,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银丝。
她站在凌尘房门前,手里端着一只冰蓝琉璃碗。
碗里盛着刚出炉的冰心雪露,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霜花,寒气袅袅上升,在月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蓝光。
碗沿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不烫,却比她周身的寒意更暖一点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胸口。
单薄的霜白中衣被她故意松开了一扣,领口滑落半寸,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新添的伤痕。
月光落在上面,把粉红色的痂照得发亮,像一枚被谁恶意点上的朱砂痣。
伤口边缘还有一点未干的血珠,沿着胸脯的弧度往下淌,极慢、极黏,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细线。
她没有擦。她就是要让他看见。
霜华抬手,轻轻地叩了三下门。
叩叩叩。
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被上的雪,却足够穿透木门,钻进睡梦边缘的人耳里。
里面静了片刻。
然后是衣料摩挲的声音,脚步很轻,带着一点刚醒的迟疑。
门开了。
凌尘站在门内,一身素白中衣,发丝凌乱,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他看见霜华,先是一怔,随即目光下移,落在她手里的碗上。
“霜华……这么晚了你……”
霜华垂下眼睫,长睫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极淡的阴影。
她把碗往前递了递,声音很低,像风从冰缝里漏出来:
“给你熬的。”
“你守着云裳到三更,我怕你心火太盛,睡不踏实。”
凌尘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到碗沿,霜华忽然松手。
琉璃碗往下坠了一瞬。
凌尘下意识往前一捞,碗稳稳落在掌心,可霜华的身子却借势往前倾了半步,几乎贴到他胸口。
她抬眼。
那一瞬,月光正好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银发镀成一层薄薄的霜辉,也照亮了她领口那道伤痕。
凌尘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瞳孔骤然缩紧。
“……这是怎么弄的?”
霜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抬手,把中衣领口又往下拉了一分。
伤口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粉红的痂边缘还渗着细小的血珠,随着她呼吸微微颤动,像一朵被暴雨打残却不肯凋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