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奔行数百里,隨心而行。”
大堂中,一下子静了。
此法,太过於狂悖,大胆!
上千骑兵,竟然不要后勤?
李庆安站起身子,背著手踱步片刻,再问,“你这么说,不怕文人骂你太过残暴?”
“打仗不是为了脸面,他们死伤越重,我们边境就愈发安稳。”
唐舜语气依然平静,“能用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才是良將所为。”
李庆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正发自內心的笑。
他拍案而起:“好!好一个良將所为!”
李庆安眼中光芒大盛,“本帅掌北庭十五年,听过的都是『固守待援』『据城死战』『请调大军』这套话。”
“你是头一个说『出城扰敌』『以攻代守』的人。”
“而且条理分明,步步有据,不空谈兵法,只讲实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唐舜,你知道我为何单独召你进来?”
唐舜摇头。
“因为,太子在庭州,对此战经过很感兴趣,想见见此战大功之人。”
“本帅已经定了石指挥,再顺便问问你。”
李庆安缓缓道,“事先问你,就是考校。”
“你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省得去太子面前丟人。”
“你有真才实学,本帅也不会吝舍。”
“明日一早,你就隨我去一趟庭州。”
唐舜站起来,依然沉稳,“谢过节度使。”
“不错,不骄不躁,面对冤情,面对机缘,都能平常以待。”
李庆安眼中满是欣赏,“唐舜,本帅看好你。”
唐舜再次拱手,没有多言。
在北庭地界,李庆安的欣赏,能抵千金。
他也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在李庆安眼里,不再是那个被陷害的小队正,而是一个值得重用的將才。
密室內灯火轻晃,映得四人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唐舜只是拱手,却不曾退去。
“可是在怪本帅,並未责罚王进达?”李庆安问。
唐舜深吸口气,开口,“节度使,属下今日能够活命,全赖节度使秉公执法。”
“对此,属下没有半分异议。”
“但在此之前,有一女子,冒著巨大风险,领著秀水百姓敲鸣冤鼓。”
“她进了刺史府,属下想要见见她。”
李庆安听得极认真,末了,轻笑一声,“好啊,还有情有义,你说的是苏姑娘是吧?”
“只是,晚了!”
唐舜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