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可以哭的孩子,在极度痛苦中,本能发出的声音。
云舒坐在床边,以千机灵丝引导魔气,眼神专注。
她的手,握着他的。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蜷曲着,一直没有松开。
第三日。培元汤开始发挥作用,灵根缓缓舒展,但魔气的反扑也随之加剧。
墨凛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极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费力地爬出来:【……还在吗。】不是问句。是确认。
云舒低头,看着他半闭的眼睛,平静地说:【在。】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分。
云舒感知到他的脉象,在她说出【在】的那一刻,轻微地稳了一下。
她在心中记下:【患者对声音刺激有明显反应,脉象随之趋稳。建议持续陪伴。】她告诉自己,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第四日。陆言带着糕点来探视,在门口停下,看见云舒握着墨凛的手,坐在床边。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昨夜又没睡?】
云舒没有回头:【他夜里魔气最烈,需要有人守着。】
陆言看了看那只握着云舒手的小手,没有说话,将糕点放在门边的桌上,转身离开了。
第四日深夜。药庐里只剩下云舒和墨凛。灯火昏黄,药香弥漫。
墨凛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开口,声音比前几日清晰了一点:【……你是谁。】
云舒没有停下引导魔气的动作,平静地说:【云舒。药王谷长老。你的救命恩人。】
沉默。然后:【……你会走吗。】
云舒停顿了一下。【七日之内,我不会离开药庐。】
又是沉默。
比上一次更长。
然后,他的手,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不是放弃,是调整。
他的手,从握着她的手指,变成了,握住了她的手腕。
握得不紧,却稳。
像是要确认她的脉搏,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她不会消失。
云舒低头,看着那只手。
没有说话。
也没有抽回。
六·第五日·最烈七日之中,第五日最烈。
魔气在这一日,会做最后的挣扎。
云舒闭目盘坐在红玉冰床旁,感知向墨凛体内延伸。
她能感知到魔气的每一条流动路径,清晰如一张地图。
她以灵力为引,以千机灵丝为媒,引导魔气沿最安全的路径,一点一点,向外排出。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
任何一条路径走偏,魔气便会趁机侵入更深的部位。
她已在这个姿势,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魔气最烈的那一刻,墨凛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