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细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对她来说却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
她低声说,“刚才那条线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自己都害怕。”
“那就让我看着你。”
沃雅妮莎把手从她脸上移开,改为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下一次你再想往那边走的时候,我会再打断你。用吼的,用咬的,用歌声,用什么都行。你不是一个人。”
奥黛塔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收紧。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也没有再把“保护你”当作唯一的理由。
她只是看着沃雅妮莎,看着这个刚刚用尽全力把她从边缘拉回来的人,忽然觉得胸口那道被撬开的裂痕,正在缓慢地、带着痛感地,向外扩展。
不是崩塌,而是某种长久以来被冰封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
“……好。”
她说。
只有一个字。
却比之前所有冷静的承诺都更重。
沃雅妮莎听见这声“好”,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她重新靠回奥黛塔怀里,这次不再是依赖或确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对等的、疲惫却安心的重量。
奥黛塔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去,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抚着。
动作生涩,却不再回避。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大了些。
剧院的屋顶被积雪压得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整座建筑都在静静地听着这两个刚刚重新选择过一次的人,如何在余震里慢慢找回彼此的呼吸。
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在这一刻出现了真正的断裂。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危险、也更真实的东西——带着伤口的、被允许软弱的、互相交付。
奥黛塔把下巴轻轻抵在沃雅妮莎的发顶,闭了闭眼睛。
她还是不知道前方的路会通向哪里。
第八席的考察不会因为今晚的犹豫就消失,地脉的隐患也不会彻底清除。
可至少在这一刻,她不再只是“别人期望的样子”。
她是奥黛塔。
而这个名字,被沃雅妮莎用近乎撕裂的方式,重新喊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