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塔极轻地“嗯”了一声。
药膏带着清凉的药性。
沃雅妮莎挤出一点,在掌心搓开,然后轻轻覆上那片旧伤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慢,指腹以极小的幅度打圈,把药推开,再一点点渗进去。
奥黛塔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没有吸气声,没有皱眉,甚至连肩膀的线条都维持着近乎完美的平稳。
只有当沃雅妮莎的手指按到某一处真正酸痛的深层位置时,她的呼吸才会乱上半拍——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忽略,随即又被强行压回去。
沃雅妮莎全部都感觉到了。
她忍不住去看奥黛塔的脸。
对方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睫毛低垂,嘴唇抿成一条很直的线。
所有的反应都被压到最低。
像是连“痛”本身,都不被允许被完整地表达出来。
可正因为如此,那些极细微的、泄露出来的乱拍,才显得更加清晰。
沃雅妮莎的掌心开始出汗。
不是因为药膏,而是因为距离。
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自觉放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
指尖在对方皮肤上停留得稍久一点,就会有细小的麻意从指腹往上爬。
心跳也跟着加快,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
她想继续碰,想把那些紧绷的线条都揉开,却又不敢太过分——怕对方忽然抽身,怕自己的反应太明显。
“这里?”
她用指腹轻轻按下某个位置,试探着问。
奥黛塔的呼吸又乱了一下。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点。
沃雅妮莎懂了。
她放缓力道,改成更浅的、持续的按压,直到感觉到那块肌肉在自己手下慢慢松弛下来。
护理的过程比预想的更长。
沃雅妮莎把药膏重新盖好,用软布把多余的部分擦去,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皮肤。
做完这些,她本该退开,让奥黛塔自己把衣服拉回去。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奥黛塔动了。
她主动把额头靠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把额头抵在了沃雅妮莎的肩上。
重量不重,却很明确。停留了大概几秒,久到沃雅妮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喷在自己的颈侧,能感觉到那一点依赖被真实地交到自己身上。
然后,奥黛塔才慢慢直起身,把薄衫重新拉好。
沃雅妮莎还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一时没有站起来。
她的心跳得更明显了。
肩上残留的触感像一小片被烫过的痕迹,久久不散。
她看着奥黛塔重新坐直的样子,忽然忍不住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