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潜龙苏家搬入玉衡山脉后,苏羽专门为长女开闢出的一处绝佳修行地。
池底铺满万载玄冰,池水並非凡水,而是抽取九地之下的太阴真液匯聚而成。
苏紫月盘膝坐在冰池正中央。
她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素白褻衣,任由那足以冻碎金丹的极寒池水没过双膝。
四周没有任何阵法护持。
她甚至刻意散去了体內的元婴法力,纯粹以肉身去硬抗这股摧枯拉朽的阴寒。
“咔……咔咔……”
极其细密的骨骼冻裂声,在安静的冰池中响起。
那是太阴真液正在强行渗透她的肌理,寸寸洗刷著她的骨髓。
极度的痛楚。
痛到连灵魂都在发颤。
但苏紫月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刺破苍穹的绝世孤剑,没有半分弯折。
她紧闭双眼,眉心处那一抹极其隱秘的太阴印记,正闪烁著刺目的幽蓝微光。
太阴源骨。
这种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绝世体质,让她生来便与极寒大道亲和。
越是极端的寒冷,越能榨乾这具体质的全部潜能。
但亲和,不代表没有痛苦。
相反,为了驯服这股足以毁灭自身的原始力量,她所承受的折磨,远超旁人想像。
这便是她的道。
一条与父亲苏羽截然不同的路。
苏羽的修行,在苏紫月的眼里,从来都是隨性到了极点。
喝茶、散步、閒坐。
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天地间的灵气便会极其諂媚地倒灌进他的气海。
境界的突破对他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自然,毫无阻碍。
那是天道气运毫不讲理的偏袒,是老天爷端著碗在硬生生餵饭。
但苏紫月很清楚,自己没有父亲那等连天道都退避三舍的逆天福运。
她能依仗的,只有这副天赋异稟的根骨,以及远超常人的搏命苦修。
冰水刺骨。
昨日父亲那一指点入识海的剑意,此刻正隨著太阴真液的冲刷,在她的脑海中反覆重演。
那是“极寒寂灭”的终极真意。
一整片浩瀚星域被绝对的零度瞬间封死,隨后在死寂中无声崩灭。
这股剑意太霸道、太苍茫。
以至於每一次在识海中显化,都会让苏紫月的元神出现撕裂般的阵痛。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一丝血跡渗出,瞬间被寒气冻结。
她没有退缩,反而將元神完全敞开,任由那股毁灭的剑意在识海中纵横驰骋,强行將其烙印在自己的剑心之上。
这是父亲给的东西。
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一滴不漏地全部吃透。
极度的专注与剧痛交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