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月的意识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恍惚。
一些被深埋在识海最底处的幼年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的潜龙苏家,还在南荒那个闭塞的落云山上。
记忆中的画面很暖。
那个时候的她,才刚刚记事。
父亲一袭青衫,身上带著一股极其好闻的草木清香,將她高高地举过头顶。
“看,那是月亮。”
父亲的声音极其温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算计,没有杀伐。
只有看著她时,最纯粹的慈爱。
“你生来便引动太阴异象,这漫天星辰皆不如那轮孤月清冷高绝。”
“以后,你便叫紫月。”
父亲粗糙却宽厚的手掌,轻轻刮过她的鼻尖。
那份温度,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再后来。
她握起了人生中的第一把剑。
一把极其普通的木剑。
父亲並不擅长剑道,但他握剑的姿势却比任何人都要稳。
“剑,是凶器,也是护道之器。”
父亲站在演武场上,手里拿著一根折断的紫竹,神色是少有的严厉。
“挥剑可以有千百种花式,但杀人,只需要最快、最准的那一下。”
她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成千上万次枯燥的直刺,磨破了稚嫩的手心。
母亲曾心疼得落泪,想要阻拦。
但父亲端著茶杯坐在树荫下,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用那种极其平稳、却让人心安的目光一直注视著她。
每当她快要力竭倒下时,只要看到那个青色的身影。
体內便会涌出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重新握紧木剑。
对苏紫月而言,父亲那深不见底的背影,从小就是她头顶的天。
只要有他在,这世上便没有任何风浪能吹进苏家的大门。
冰池的寒气骤然一凛。
苏紫月从记忆的碎片中抽离出来。
识海中那副星域崩灭的画面,终於被她极其生硬地斩下了一角,成功融入了自身的剑意之中。
“錚——!”
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自她体內传出。
周遭的太阴真液瞬间沸腾,隨后在眨眼间冻结成无数柄锋锐至极的冰晶小剑。
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
元婴中期的境界屏障,在这股全新剑意的衝击下,彻底稳固。
脚步声,在阵法外响起。
极其平稳,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