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手掌被她印上了一层粉色,边缘还沾著刚才挤出来的顏料。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诗情已经转过身,把自己的右手稳稳地印在了墙上。
一个淡粉色的手印,五指张开,指节分明,顏色均匀漂亮。
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在那个粉色手印旁边给他腾出了位置。
“该你了。”
言秋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她染成粉色的左手,又看了看墙上那个等待的空白位置。
他把手按了上去,在沈诗情的手印旁边印下了自己的手印——同一个顏色,同一种粉色。
两个手印挨得很近,几乎快要重叠,边缘的顏料在墙上晕开了一小片。
“好看!”沈诗情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马克笔,在自己的粉色手印旁边写名字。
写到“诗情”的时候卡住了——那个字笔画確实多,她写了左边忘了右边,写出来的“诗情”字像一个拼错了的积木,左大右小,结构歪歪扭扭。
她看了看,大概是觉得不太满意,皱著眉头想擦掉重写。
“这个字我写不好。”她小声说。
“我帮你。”
言秋接过马克笔,在她粉色手印旁边的那个“诗情”字下面,用楷体工工整整地重新写了一遍。
笔画清晰,结构匀称,和她那个歪歪扭扭的版本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诗情低头看著那个端正的“诗情”,又抬头看了看他。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记住这一刻的画面。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她脸上的顏料印子照得亮晶晶的。
她的鼻尖上有一小坨粉色顏料,是刚才调顏色的时候蹭上去的,她一直没发现。
“以后我不会写的字你都帮我写。”她认真的看著言秋。
“那你不会写的字会越来越少。”
“那你就教我写。”
“好。”
她终於注意到了自己鼻尖上的顏料,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掉,反而蹭得更开了。
粉色顏料从鼻尖蔓延到了鼻樑上,像一只小花猫。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顏料,又抬头看了看他,忽然咧嘴笑了。
她转回去继续在纪念墙前面转悠,挨个看每个小朋友的手印和名字,时不时点评一句。
“这个手印好小。”
“这个名字好好看。”
“浩浩的蓝手印好像螃蟹。”
言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那件大一號的粉色毕业服在她身上晃晃悠悠,袖子还是长出一截,麻花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那层粉色顏料已经被按到墙上了,但指缝里还残留著没擦乾净的顏色,是她刚才手指贴进来时留下的痕跡。
他搓了搓指缝,顏色蹭得更开了,渗进了指纹的缝隙里。
她先染了自己的手,然后把顏色分给他。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好的东西,从来不自己独占,总要分一半出来塞进他手里。
蛋糕上的奶油花是这样。
海边捡的贝壳是这样。
口袋里的糖是这样。
连纪念墙上的手印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