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练字,你找他?”
“那我等一会儿再找他,他练字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我知道的。”
言秋的笔顿了一下。
他確实有一次跟她说过“练字的时候需要安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是大班刚学书法的时候。
他自己都快忘了,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笔放下,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诗情正蹲在走廊里跟大黄玩,看到他出来,抬起头。
“你练完了吗?”
“练完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爸买了一个新风箏,我们去楼下放好不好?他说这个比上次那个老鹰的更大。”
“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没练完我可以再等一会儿,大黄可以陪我玩。”
“练完了。”
其实他还有半张纸没写,但那个“心”字的最后一笔已经被她刚才那句话打乱了。
不是烦躁,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说那句话的语气很平静,不是抱怨,不是催促,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她记住的事实——他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她就不打扰。
沈诗情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嘰嘰喳喳的,但在在意的事情上细致得嚇人。
比如他怕冷,所以她送围巾。
比如他练字要安静,所以她蹲在走廊里等,只跟大黄说话。
十二月,南京的冬天比老家冷一些。
早上出门的时候能呼出白气了,路边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的叶子。
沈诗情开始在书包里塞两副手套——一副自己的,一副给言秋备用的。
她说万一言秋忘带了可以借他,反正多一副又不重。
“你自己忘带手套的概率比我高。”言秋指出。
“那你就帮我备著。”她立刻调整了策略,把备用手套塞进他书包里,“放你这里,我需要的时候找你拿。”
言秋没有把那双粉色手套拿出来。
他把它放在书包侧兜里,和自己的手套放在一起——一双深蓝,一双粉色,两副手套並排塞著,占满了整个侧兜。
十二月底,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包饺子。
今年在新家包,402的厨房比老家大不少,沈南风擀皮的动作却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袖子擼得老高,麵皮在他手下转著圈地变薄变圆,嘴角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全程笑呵呵地跟言行舟斗嘴。
言行舟调侃著沈南风那奇形怪状的饺子。
“你这手法可以开麵馆了,一定会爆火的!”
“开麵馆太累,不如以后专门包饺子给两家人吃。”
“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