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屏住呼吸,控制着那一缕极细微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混杂在极寒玄阴体的凉意中。
它无色无味,甚至没有一丝攻击性,就像是掺在糖水里的一粒盐,顺着两人贴合的背脊与胸膛,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洛玉衡的体内。
洛玉衡微微皱了皱眉。
在那股舒适的凉意中,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酥麻。
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她的心尖;又像是一颗火种,埋进了那刚刚冷却下来的废墟里。
并不难受。
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苏清的肩膀,像是猫在寻找更舒适的睡姿。
“呵……”
苏清在心里冷笑。
成了。
第一颗种子已经种下。
这颗种子会潜伏在她体内,汲取她的欲望为养分。下一次业火发作时,它就会破土而出,让她比今天更渴,更热,更……离不开他。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他要让她活着。活在欲望的泥沼里,活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看着自己那身洁白的羽毛被染黑,最后心甘情愿地堕落成魔。
“当——!!”
一声宏大的钟鸣,骤然在灵宝观上空炸响。
冬至大典,开始了。
这声音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洛玉衡浑身一震,那双迷离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软弱、依赖、渴望,在半息之间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清明与威严。
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衣衫不整,像个荡妇一样缩在一个脏兮兮的杂役怀里,双手还死死抓着人家的手臂。
“放肆!”
一声厉喝。
苏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掌风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撞在墙上,又跌落在地。
但他反应极快,顺势就跪伏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国师饶命!国师饶命!是……是您让我……”
洛玉衡没说话。
她背对着他,双手飞快地整理着凌乱的道袍。扣上领口,束紧腰封,扶正莲花冠。
不过短短几息。
当她再次转过身时,那个在欲望中沉沦的女人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依然是那位高洁傲岸、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宗道首。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角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洛玉衡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她的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