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坐在塑料凳上,晕晕乎乎的:“嗓子疼,心慌,好像有点发烧。”
“嗯,最近细菌感染挺多的。”医生拿体温枪在她额头上扫了一下,“嚯,三十九度一。你这不行啊,得输液。”
虞珠顺从地点头:“那就输液吧。”
“有药物过敏吗?”医生低头在纸上写著,“青霉素好得快。”
虞珠想了想。
她很少生病。刘桂珍少有对她的夸奖也是“皮实,好养活”。在乡下时,感冒发烧大多靠捂汗,严重了去村卫生室拿几包药粉,白色纸包一折,什么成分没人讲。她想了想,说:“应该没有。”
“那行。”医生抬眼看她,“给你开个退烧药,打点抗生素睡一觉就好了。”
虞珠掏出手机缴费,点头应:“好的,谢谢。”
护士给她掛上吊瓶。透明药水从瓶口一点点滴下来,顺著细管进到血管里。虞珠坐在蓝色输液椅上闭目养神,头还是晕。旁边老头醒了,咳了两声,痰卡在胸腔里,声音浑浊。诊所门外有人骑电动车经过,剎车声拖得很长。
一开始只是手心痒。
虞珠以为是胶布粘得不舒服,抬手忍了忍。过了一会儿,那点痒从掌心爬到手腕,耳朵里开始嗡嗡响,电视里的人声忽远忽近。她想叫护士,张了张嘴,舌头像被烫厚了,吐不出完整的音。
她低头去看针头。手背那一片皮肤迅速鼓起,红疹沿著腕骨往上窜。
心越跳越快,虞珠用没扎针的那只手去拍椅子扶手,塑料边缘被她拍得啪啪响。前台的小护士还低著头,手机里传来夸张的笑声。
虞珠用力踢了一下脚边的输液架。
铁架撞到墙,哐当一声。
小护士终於不耐烦地抬头:“怎么了?”
虞珠看著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下一秒,身子一歪,天花板和地面翻了个面。吊瓶被扯得剧烈摇晃,针头从手背里脱出来,血珠顺著皮肤滚下去。
?
再醒来时,天花板白得刺眼。
虞珠睁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在诊所。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比小诊所乾净,也更重。仪器在床边规律地响,床头灯调得很暗,窗帘拉著,只漏出一条城市夜色。她的手背重新扎著针,胶布贴得很平,另一只手腕上还留著红疹的痕跡。
“醒了?”
有人从旁边走过来。
护士弯腰看了看她的瞳孔,又看监护仪:“別乱动,你青霉素过敏,刚才很危险。扎针前必须做皮试,记住了吗?”
虞珠想说谢谢、抱歉,喉咙里干得厉害,只发出一点气音。
护士把吸管插进水杯,把床背调高,扶著她喝了两口:“小诊所那边嚇坏了,好在你手机没锁,联繫上了你男朋友,送来得及时。”
男朋友?
虞珠含著吸管,整个人愣住。
她慢慢转过眼。
病房角落有一张米色沙发,越间彻坐在那里,正低头看著手机。灰色西装,黑衬衫,领带已经解开,搭在旁边扶手上。他似乎是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的,袖扣还扣著,腕錶在灯下压著一点冷光。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她。
眉尾微扬,嘴角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