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点将台四周,早已待命的数名监察官猛地挥动了手中的黑色令旗!
下一刻——
“锵!锵!锵!锵——!”
校场四周,负责维持军纪、戒护场地的宪兵队,数百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将佩刀抽出了一半!
雪亮的刀锋在半空划出森冷的弧线,所有的窃窃私语、躁动不安,在这片突兀而整齐的金铁摩擦声中,被骤然掐灭!
整个校场,数万人,瞬间重归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旗帜的呼啦声,和战马不安地踏动蹄子的声响。
所有军士,无论原先有何想法,此刻都绷紧了身体,目视前方,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龙镶卫的阵列,气势更显沉凝如山。
我这才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或紧张、或惶恐、或重新变得坚定的面孔。
“封赏,是给有功之臣的。”我的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不高,却带着铁石般的重量,“尔等追随本王,北击匈人,开疆拓土,这份功勋,本王记得,朝廷记得,天下人也记得!”
我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今,赏赐已颁,功名已录。若有人觉得,仗打够了,血拼够了,想解甲归田,过几天太平日子……”
台下无数耳朵竖了起来。
“本王,准了!”
这出乎意料的三个字,让许多军士愕然抬头。
“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脱下这身衣甲,放下手中兵器,走出这个校场。本王以名誉担保,绝不会追究,你们可以带着你们的军功——当然,刚刚宣布的赏金,一分也拿不到——安全离开。”
校场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没有人动。
脱下衣甲容易,但放弃那笔足以改变家庭命运的丰厚赏金?
更何况,在王爷刚刚展示过绝对权威和铁腕的时候?
“但是,”我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风声,“若还有人,心中热血未冷,手中刀枪未锈,愿意继续追随本王,南下云南,再立新功!”
我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么,方才宣布的所有赏金——翻倍!云南战事之后,另有封赏!土地、爵位,本王绝不吝啬!”
“愿追随王爷!踏平云南!再立新功!”台下,不知是谁率先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充满狂热。
紧接着,如同燎原之火,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跟着嘶吼起来,起初有些杂乱,渐渐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愿追随王爷!”
“踏平云南!再立新功!”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震天,之前那股懈怠与私语被彻底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赏赐和威势重新点燃的、混合着贪婪与盲从的战意。
我微微颔首,抬手虚按,声浪渐息。
“修整半个月。补充兵员,添置衣甲器械。半月后,大军开拔,剑指西南!”
“谨遵王爷钧令!”
视察结束,我转身走下点将台。身后,是重新沸腾起来的军营,和即将再次被战争机器碾过的命运。
玄悦收刀入鞘,沉默地跟在我身侧。公孙广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激动又茫然的士兵,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林坚毅则已经开始低声吩咐身旁的监察官,记录下刚才那些稍有异动军官的名字。
回到王府书房,摊开南疆的舆图,上面已经标注了木氏土司的势力范围,以及刘骁、桑弘可能活动的区域。
半个月的修整,不过是喘息之机。第一军镇的三万大军,在补充了北伐损耗、更换了部分装备后,将再次踏上征途,扑向那片瘴疠之地。
我知道军心已有浮动,知道连续征战必生疲态,知道朝中或许还有暗流。
但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