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
我从他一个月大就认得。
擦到他小腹的时候他想接纸巾。手抬了一半。
我没给。我的手继续往下。擦到肚脐,绕过,擦到小腹下缘。他的腹肌收了一下,最后一下。
擦干净。我把自己手心里残留的也擦掉。纸巾揉成团。又从桌上抽了两张。
“再睡半小时。便当好了叫你。”
他嗯了一声。嗓子还是哑的。
我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和最开始一样。
他的体温在往下退。
额头凉了一点。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你还是我的小孩。
他知道。
他不知道。
没关系。
我知道就可以。
我弯腰。把他蹬掉的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他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还在动。
我走到门口。
“妈。”
我停住。没回头。
“今天中午吃什么。”
“红烧鸡翅。你昨晚说想吃。”
“嗯。”
门在我身后合上。我在走廊站了五秒。然后下楼。
??日期:2026年6月22日
?时间:上午七点十五分
???地点:一楼厨房水槽前
便当盒从冰箱拿出来。加了一个隔层。草莓洗干净,去蒂,对半切。摆在白色隔层里。红色在白底上很亮。
校服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昨天洗的。衣领翻好。袖口的扣子掉了,我昨晚缝回去了。针脚比原来还密。
我拧开水龙头冲手。
水是冷的。
冲到虎口的时候水流分叉了——那里有他留下的印子。
永久地址
不是痕迹。
是洗完手之后水在上面流过的不一样的感觉。
一个妈妈对触觉的记忆比皮肤持久。
抬头看窗外。隔壁赵姨家的厨房窗户正对着我。窗帘拉着的。我家的也拉了一半。我走过去把另一半拉上。
七点半。周斌下楼。
他穿着校服。
衣领没翻好,左边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