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烫着。
只是有点疼。
从厨房门口,我能看见林玉华坐在沙发上。
她没看手机。
也没起身四处张望。
她盯着茶几上的空茶杯发呆。
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来回画圈。
她女儿教过她一个词,叫“手指画符”。
她说她女儿小时候紧张就在她手心画圈。
现在她自己画给自己。
她在想。
她在想周斌六岁时候在她家沙发上踩着抱枕跳下来的动作。
在想他初中毕业那个暑假穿着白衬衫的合照。
在想刚才我说的那句——“我自己用手。他用的我。”她在把这些画面和她以前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的可能性重叠在一起。
她很慢。
但她不会停。
我翻鱼。另一面已经金黄了。锅铲从鱼身下面伸进去,手腕一翻,整条鱼翻过来。鱼皮没破。今天手稳。
??日期:2026年7月2日
?时间:下午十二点四十分
???地点:一楼餐厅
菜上桌了。糖醋排骨,红烧鲫鱼,清炒茭白,凉拌木耳。排骨汤还在锅里面滚着,要喝的时候舀。
周斌洗手下来。
看见林玉华,他点了一下头,说了声“林姨好”。
语气自然。
不是那种“我知道你来干嘛”的不自然。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的轻松。
是“我知道你知道了一些事,但你是我林姨,我还是叫你林姨”。
这是他的分寸。
他有。
他比我以为的更成熟。
三个人坐下。林玉华坐我左边,周斌坐对面。桌子不大,长方形,他的碗和林玉华的碗之间隔了一个凉拌木耳的距离。
林玉华给周斌夹菜。
排骨。
用的是公筷。
夹过去的时候筷子在半空停了半秒。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她在看他的脸。
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眼睛看到嘴唇。
他不是小时候那个坐在她家沙发上踩着抱枕跳下来的小孩了。
他现在比她高一个头,吃排骨的时候牙齿咬住软骨,下巴的肌肉线条比两年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