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用避孕套去兜住火焰一样,大概有九成的几率失败,但此时分析员又能如何了?
他只能用这只裹了布的拳头去挡德克萨斯的剑刃,争取能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突进到她的半米范围内。
近身之后,她的剑就没有用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分析员的呼吸变得更加的深长而缓慢,每一次吸气,他的肋骨都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见地扩张着;每一次呼气,他的腹肌都收紧到了接近砖墙的硬度。
他的身体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进入了一种超常的感知状态,时间流速在他的主观感受中变慢了,周围的一切细节都被放大了。
他能看到德克萨斯右脚的脚尖微微内扣了两度——那是准备发力冲刺的前兆。
他能看到她左手反握的剑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肌肉在蓄力时产生的细微震颤传导到了剑身上。
他甚至能看到雾气在她身体周围流动的轨迹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那是因为她的体温在战斗准备状态下升高了零点几度,体表的热量在寒冷的雾气中形成了微弱的上升气流。
德克萨斯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步动作,没有任何我要攻过来了的信号,她只是上一秒还站在分析员的眼前,下一秒就直接消逝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好快……!”
分析员全神贯注的捕捉德克萨斯的动作,勉强看见她的双脚蹬地,力度大到柏油路面在她的鞋底下被碾出了一片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像一颗微型的陨石撞击坑。
而在发力之后,这匹母灰狼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冲他的罩门而来!
快……太快了!
德克萨斯的速度和分析员之前预估的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他原本以为一个女生的移动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受过系统训练的男性运动员,可她冲刺的速度却已经逼近了职业短跑选手的爆发力水平。
十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一秒,双剑在她冲刺的过程中完成了第一次旋转,右手正握的长剑从下方划出一个弧线向上切割,左手反握的长剑从上方划出一个弧线向下切割,两道弧线在身体正前方交汇,形成了一个交叉的、像绞肉机一样的X形旋转切割面。
如果分析员站在原地不动,他会在那两道交叉的剑刃面前被从胸口到肩膀切成三块。
如果分析员后退闪避,说不定阿能会立即遭到她的毒手,死的无比凄惨。
他又怎可能会退避了?即便直到九死一生,分析员还是直接迎了上去!
“吔——!!”
一声怒吼从他的胸腔深处炸裂开来。
那声吼叫不是什么武道流派的精神呐喊,而是一个一米八五、八十五公斤的成年男性在拼尽全力时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原始咆哮。
他的声带在极限震动下发出了一种近乎野兽的、粗粝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音色,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扩散开来,震得三十米范围内的雾气都微微颤动了一下,右拳裹着衬衫外套的那个布团,在吼叫声中从下往上挥了出去。
全力一击,没有保留!
拳头和剑刃在空气中相遇。
“铿——!!”
金属和布料碰撞的声音不是叮或当那种清脆的金属交鸣,而是一声沉闷的、带着巨大力量碾压质感的铿。
那声音的音量大到在雾气中产生了一圈可见的声波涟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把附近的雾气推开了一个以分析员的拳头为圆心、半径约半米的球形空洞。
德克萨斯的剑被弹开了,整条手臂连同剑身一起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后推。
她的右手手腕在那股冲击力下被迫翻转了一个角度,正握变成了斜握,剑尖从指向分析员的胸口偏移到了指向右上方大约三十度的位置。
可德克萨斯的左手剑紧接着就到了。
那柄反握的长剑从下方像一条蛇一样钻了上来,剑尖划过分析员裹着外套的小臂外侧。
布料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皮肤虽然没有被切到,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刃擦过时带来的那股冰凉的、像被冰块划过的触感。
分析员的左臂在那股触感传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左手从侧面拍向德克萨斯持剑的右手腕,试图用掌击的方式打落她手中的剑。
可德克萨斯的身体在受到冲击的同时已经开始后撤了,她的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走的黑色羽毛一样往后飘了出去。
第一招双方互相试探,从技术层面来看这一招的交换是均势。
分析员挡住了德克萨斯的右手剑并迫使她的攻击轨迹偏移,德克萨斯的左手剑在分析员的前臂上留下了一道几乎要触及皮肤的切割痕迹。
两个人都没有受伤,都在这一招中摸到了对方的底。
分析员知道了德克萨斯的剑有多锋利、速度有多快、旋转切割的角度有多刁钻。
德克萨斯知道了分析员的拳头有多重、反应有多快、在近距离交火中的身体控制力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