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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日歇息(第9页)

第二日清早,曲非直醒来,小腹处那股被玉壶煨着的暖意仍在,极轻极缓,似有无数根细小的绒毛从壶口里探出来,贴着茎身一下一下地扫。

他慢慢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短裤外头平整如常,半点儿看不出端倪,阳具在玉壶里安静地半硬着,那两片肥厚的肉唇紧紧裹在根部,如今他的《摩诃色衍卷》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同时吸收天地灵气和玉壶阴气了。

晨光从窗纸外打进来,照得那截从裤腰上方露出来的小腹白得发亮,皮肤薄而紧,像上好的宣纸糊在玉上,能照见几道极淡的青色血管,按了按小腹,只觉丹田处那新开的气海像一眼新涌的泉,灵气虽不如何充沛,却流转得极稳,比之昨夜之前,整个人通透了许多。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前辈,早。”

脑中没回音,只下体处那玉壶微微一缩,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便又归于温吞。

曲非直便不问了。

他下床去,先倒了一盏隔夜的凉茶漱了漱口,又开了半扇窗,桂树的气味和城中的烟火气一起灌进来,还云居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一个担着热浆的汉子从巷口走过,嘴里吆喝得老高,尾音在两面高墙间撞来撞去,活像出了笼的鸟。

曲非直换好衣裳,仔细一听隔壁房间并没有呼吸声,便知道厉龙君还没有回来,就下了楼捡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要了碗白粥、一碟酱瓜、一屉蒸饺。

他吃饭快,一笼饺子见底的时候,厉龙君回来了。

厉龙君是从侧门进来的,彼时堂中正喧腾,一屋子人没几个注意到他,曲非直先看见的是一角极艳的红色,然后才是厉龙君本人。

他现在没束发,一头黑发只用半根红绸松松搂在脑后,那张脸比昨夜更多了几分娇慵,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餍足后的懒。

昨夜里穿的那件大红袍已经不能叫穿在身上了,前襟半敞,后领歪到一边,一只袖子挽到小臂,另一只拖下来能擦到地,露出锁骨下大片大片的红痕。

那痕迹深浅不一,有胭脂的,有口脂的,还有几处是用牙齿轻咬出来的,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后,再从耳后没入散乱的发间,数不出有多少朵。

曲非直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厉龙君看见他,眼睛一亮,也不管满堂客人的目光,径直走过来,还没坐下,那身上混了几种脂粉香的味道便先一步扑了过来,甜腻得像把整间香铺都打翻在身上。

“早啊,非直兄。”厉龙君往他对面一坐,腰软得跟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半趴在桌上,拿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他:“怎么也不等我就吃上了?真不把兄弟当兄弟。”

曲非直把最后一口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了,才道:“你最好先上楼洗洗。”

“怎么,有味儿?”厉龙君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又抬起眼来,笑得更欢了:“是香味儿,不是味儿,都香着呢。”

“不洗洗,下回不与你同桌。”曲非直语气平淡,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厉龙君见他真不似玩笑,才拖拖拉拉地站起来,朝那小二要了桶热水,上楼去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厉龙君换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下来,头发已重新束过,利利落落的一根玉簪,脸也洗干净了,耳后和脖颈上仍有些极淡的印子,但比方才齐整了不知多少,他往曲非直对面一坐,这回老实了,只端起一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曲非直夹起一粒花生米,在嘴里慢慢嚼着,忽然道:“你其实是【练气】吧。”

厉龙君端着粥碗的手一顿,随即抬起头来,那双寒星似的眼睛眨了眨,嘴里含着的半口粥“咕咚”一声咽下去,脸上浮出一个极夸张的惊讶表情。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放下粥碗,用袖口擦了擦嘴,压低嗓子,像怕被邻桌听见:“行吧行吧,我确实隐瞒了。好哥哥,你可千万别往外说,我出门在外,不便露底,我确实是【炼气化神】,倒不是有意瞒你……”

“不是【炼气化神】。”曲非直打断他,又夹起一粒花生米,一口一个,也不看他,只道:“是【练气】。”

厉龙君的声音像被谁从半空里剪断了。

他盯着曲非直低着的头,瞬间感觉堂中的喧闹像潮水般退远了几息,曲非直仍不抬头,只把盘里最后一粒花生米夹起来,在筷尖上转了一下,才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那声音在两人之间极清晰地响了一下。

空气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收紧。

几息后,曲非直嚼完了,又喝了口茶。

“怎么了。”他放下茶杯:“我又不会怪你。毕竟……”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珠子平平静静地看向厉龙君,嘴角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意:“我们是挚友啊。”

厉龙君那片刻的僵硬,像被这一句话轻轻击碎了。

他先是一怔,随即眉梢一扬,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极灿烂的笑,是发自真心的、毫无防备的那种,连眼角都弯起来,整个人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三月的暖阳里。

“对!挚友!非直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厉龙君一拍大腿,又恢复成那个没皮没脸的模样,身子往曲非直这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确实是【练气】,三层。”

曲非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你既然知道【练气】……”厉龙君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在自己碗边轻轻一顿,“想必也是道修吧。”

“是。”曲非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神色如常,大大方方地认了。

头顶像有片阴云被风吹开,连带着堂中浊重的人气都轻了几分。

这话一落,两人之间残存的那点阴霾像被一阵穿堂风吹散了,连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都碎得干干净净。

日头升起来后,两人便出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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