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被淹没在繁重的整理中。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再看到她。直到那个闷热异常的午夜。
白天累积的燥热似乎全都沉淀到了深夜里,沉重地压在胸口。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汗湿的T恤黏着皮肤,像第二层皮。
实在受不了,我起身想去阳台透口气。
推开吱呀作响的阳台门,一股微凉但依旧带着暑气的夜风涌入。我贪婪地呼吸着。就在这时,隔壁阳台的推拉门也发出轻微的响声。
心猛地一跳。我几乎是屏息静气地侧头望去。
她站在那里。只有几步之遥。
夜色是她的帷幔。
月光吝啬地洒下,仅够勾勒出一个曼妙朦胧的剪影。
她只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极其短的款式。
那柔滑的布料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微光,勾勒出肩颈到腰臀间令人心惊动魄的流畅曲线。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最丰腴的部位,下摆是细腻的蕾丝花边,在夜风里极轻微地飘荡。
两条赤裸而笔直的长腿,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暴露在温热的夜风中。
她的手肘撑在阳台冰凉的铁栏杆上,手指间果然夹着一支点燃的细长香烟。
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没有回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吐出的烟雾丝丝缕缕,融入夜色。
我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胶着在她身上。
从圆润光滑的肩膀线条,滑到睡衣吊带下微微耸起的、紧致起伏的背部曲线,再一路向下,视线失控地描摹着那被薄薄丝绸紧紧包裹的、饱满圆润的臀部弧线,裙摆与腿根相接之处那片引人无限遐想的阴影地带……喉咙干渴得厉害。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声音慵懒地飘过来:“这么晚了,也睡不着?”
我呼吸一窒。“太热了。”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嗯……”她像是应和,又像是无意义的轻哼。
然后,她侧过脸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我脸上。
“睡不着的时候,容易想得太多,不是好事。”
我没明白她指的是她自己,还是我。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抽烟。
月光似乎更亮了一些,能看清她纤细手腕上缠绕的细细的银色手链,还有吊带滑落一点点肩头暴露出的那寸柔腻光洁的肌肤。
我们之间只有不足两米的距离,空气里漂浮着她的体香、烟草味和无声的、涌动的某种东西,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她终于掐灭了烟头,顺手弹进楼下花坛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瞬间消失的红点。
转过身,裙摆飘动了一下,她没有看我,径直拉开推拉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那诱惑的身影,也似乎隔绝了周遭令人窒息的空气。
我独自站在阳台上,夜风似乎骤然变得滚烫。
那个被丝绸紧紧包裹的臀部的弧度,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大腿根部那抹阴影,还有月光下她肌肤的那点光泽……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脑海里。
那晚的辗转反侧,与燥热无关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那个共享的狭小阳台空间里生长蔓延。她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谜语,而我被这谜底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不得其解。
“意外”接踵而至。
第二天下午,我洗了几件衣物拿到阳台晾晒。
当我把一件运动外套挂上晾衣杆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猛地吹过,衣架猛地一歪,我那件刚洗好的、深灰色的运动裤挣脱了晾衣架的钳制,像只笨拙的鸟,直直地飞向了隔壁那个被绿色植物半遮掩的阳台,准确无误地扑在了夏晚阳台角落里一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花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拉开自家的推拉门,探出头,正好对上隔壁阳台的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