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像是被无形的钩子死死钉在那团被月光镀上银边的、诱人犯罪的弧度上,无法挪开一丝一毫。
她直起身,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深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痕迹。
然后才缓缓转过身,背倚着栏杆,目光慵懒地向我斜斜扫来。
她抿了一口酒,舌尖在唇瓣上极快极轻地扫过,留下一点湿润诱人的水光。
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慵懒,而是带着三分微醺,七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撩拨和挑衅。
如同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一场危险的赌局。
“又热醒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带着红酒浸润后的甘醇和一丝黏腻。
我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发紧,勉强才能发出声音:“……嗯。还是热。”
她轻呵一声,带着点醉意的微醺,目光从我脸上滑下,慢条斯理地滑过我的胸口、小腹……像是带着小钩子。
“热?”她低语,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划过心尖,“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呢……”她把“睡”字咬得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再次举起酒杯,微扬着线条优美的下巴,红酒缓缓注入她的双唇。
一小滴酒液不慎从她饱满的唇边溢出,顺着她光滑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落。
那暗红色的轨迹,滑过微凸的锁骨,没入那件薄透到几乎能看见底下肌肤底色的吊带丝背心领口深处……一个诱人的、引人无限遐想的终点。
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小腹深处那团蛰伏的火苗猛地被点燃、蹿升,带着灼人的热度和可怕的渴望。
空气里弥漫着的酒香、她的体香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诱惑,混合成一种致命的毒药。
口干舌燥。
我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栏杆,冰凉的金属也无法缓解掌心骤然升起的燥热和手心冒出的汗意。
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分毫,如同被蛛网黏住的飞蛾。
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有无形的、粘稠到近乎实质的欲望和试探在不足两米的缝隙间疯狂涌动、拉扯、博弈。空气紧绷得像一张即将崩断的弓弦。
就在这时,隔壁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接着是一串钥匙碰撞在防盗门上的哗啦声,以及一个明显喝醉了的男人含混不清的叫喊,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晚晚!晚晚!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夏晚脸上的慵懒和若有若无的诱惑瞬间消失殆尽。
那点微醺的红晕像是被冷水泼过,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近乎苍白的警惕和一种冰封般的冷意。
她的目光倏地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自家那扇通往过道的门。
“晚晚!开门啊!”醉汉开始捶门,砰砰砰的声音敲打在楼道的水泥壁上,如同沉闷的鼓点,也重重敲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妈的……躲什么!开门……”
夏晚的动作快得惊人。
她放下酒杯,转身便拉开阳台门闪身进去。
但我清晰地看到,在她即将关门的瞬间,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地、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冰冷的厌恶,有无法掩饰的紧张,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极其隐晦的……被猝然打断的什么东西?
是计划落空的沮丧?
还是某种被窥见秘密的狼狈?
我僵立在原地,心脏还在为刚才她展现的极致诱惑而激烈鼓噪,下一秒却又因为这一瞥中冰冷复杂的情绪而骤然收缩。
醉汉还在门外持续地捶打和叫骂,声音污秽不堪,像腐烂的油脂涂抹在神经上。
而我的脑海里,全是夏晚在阳台上倚着栏杆,那件丝绸背心勾勒出的饱满曲线,以及最后那冰冷锐利又充满未知内容的一瞥。
危险而美丽的邻居,猝然出现的暴躁醉汉,以及那一眼中难以言明的复杂……巨大的谜团瞬间笼罩了我。
她是谁?
门外的男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