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几四十有余,此刻竞对十六少年哭天喊地,跪喊爹爹,画面诡异。
亏得他是县令,若是寻常人,早惹的人大笑连连。
而此刻,一眾衙役也只得將脸转向一边,故作不见。
磕头声咚咚作响,命悬一线,周几哪儿还管什么顏面,只求孙青能挺身而出。
孙青稳坐马车,无动於衷。
张三目瞪口呆,要知他怀中毒药,乃是周几亲手交託。这一幕震的他双耳嗡鸣,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忙小跑至周几跟前,附耳低语:“大人,您给他跪什么?他吃了好些东西,能活几时?”
周几这才猛然惊醒,他的救命稻草,就快没命了。
心中大惊,一把將张三按在地上,怒喝:“大胆贼子,竟敢坑害孙氏子弟?!”
“大人!”张三惊恐万分:“不是您……”
他话未说出口,周几竟站起,抽出衙役腰间佩刀,捅进了张三腹中。
血水从张三口中溢出,他直勾勾盯著周几。可周几已再不给他说话机会,连捅几刀,张三终是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官袍上满是血渍,周几本是文官,若非对方知晓太多,他也不敢下手杀人。
此刻死了人,他手一抖,刀噹的一声落在地上。
眾人如梦初醒,虽觉惊诧,却也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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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几双手颤抖不止,猛抽了自己两巴掌强行冷静下来,跪行两步,再次磕头:“孙公子,我知道你心中不快。”
“我本意是好的,谁想到这刁奴欺主,我替您出了这口恶气,还请公子原谅。”
他越说越著急,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带来哭腔:“那客氏就快到了,她与魏上公之间亲密无间。”
“一出宫直奔交河县,只怕我上奏暗讽魏上公的事情已经被他知晓,这是来找我算帐了!”
周几是真怕,说著竟哭出声来。
孙青如何能不知客氏厉害,他又怎会真的离开。
一个没有文书路引的人,就算避开高阳,又能去往何处?
如今交河县刚打开局面,至少百姓愿意相信孙公子这个名头,也是目前最容易存活之地。
他面不改色,掀开马车车帘。將水壶递出去:“周大人,你我之间何须如何?瞧你大汗淋淋,有什么先喝口水再说吧!”
周几本就纯干舌燥,孙青愿搭理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
接过水满灌几口,整个儿人也清爽许多。
孙青再递一块饼来:“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