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放鬆下来,就会觉得饿。更何况,此刻有求於人,周几也不好驳了面子。
当即双手接过,咬了几口,笑望孙青:“孙公子当真是仔细人,这赶路饮水吃食倒是全面。”
“离开驛站,张三便给我这许多吃喝。此刻,也不过是在借花献佛。”
周几咀嚼动作瞬间停下,面色苍白。趴在一边用手指抠著喉咙,哇哇呕吐。
一眾衙役见状满是不解,刚要上前,孙青微微抬手,眾人停下脚步。
孙青从容不迫下了马车,將一块手帕递给周几:“在下虽说蠢笨,却也懂得投桃报李。周大人如此关照在下,这恩是一定要还的。”
“还请大人莫要嫌弃,在下抠搜,暂时不想加倍奉还。”
周几哪儿还不明白,此刻双眼含泪,跪趴在地上,哽咽著惭愧:“我错了。”
“就当我是个逆子,如今幡然醒悟,再不敢忤逆您。”
“以后您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点违逆。”
眼前之人何等可怕,他虽是少年,却十日內,引发李卫林的死,泊头的天罚,甚至还算计了魏忠贤。
他算的太准,那双眼睛好像已经將人看透,让人无处遁形。
而此刻,周几深信,只要孙青想,隨时都能在无形中要了他的命。
一开始追来,仅仅只是需要一个顶锅的。对付不了客氏,至少还將孙青交出去。
但是现在,他是从心里面害怕孙青。魏忠贤杀人,至少你还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但是孙青杀人,你就连死,也要感念他的恩德。
若不是他只是想警告自己,水就著大饼,周几就要死在自己手中了。
“周大人,赶紧回吧!”孙青瞧了眼逐渐上升的日头:“城中大夫医术再是高明,也得抓紧时间了。”
周几当真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中毒的是他,投毒的是孙青,周几还得含泪高谢:“您才是真正的宰相肚量,多谢多谢。”
日上三竿。
孙青已经站在县衙后门,大箱子足足装满十辆马车,除却周几成为县令后搜罗的钱財。还有李卫林搜罗的那些,如今更是加上緹骑官全城搜罗的一半钱財。
正收拾妥当,孙青这才问:“这笔钱財,你打算如何处置?”
打从內心说,京城来人,阉党来一次搜刮一次,周几攒下这许多钱財,极为不易。
更何况,緹骑官整整在交河县搜罗七日,数目巨大。周几本就是个贪心之人,如何能不心动?
此刻搓著手,苦不堪言:“若是能留下,谁又愿拱手相送呢?”
“可实在是没法子,客氏一来。只能够將这些钱財孝敬她,加上孙公子周旋,但愿她能平息怒火。”周几边说边嘆息。
同时,眼角余光也在小心打量孙青,只盼著能从中瞧出异样。
孙青神色淡然。
客氏为何会来,因何来此,孙青心中还是有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