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怕官,也怕刀。
我身边这个护卫看起来就像会用刀。
虽然他手里只有短棍。
我道:“广字十四青帷车里,咳嗽的人是不是你?”
冯保全闭上眼。
不答。
我继续道:“你那晚说,回执不能给。”
他猛地睁眼。
“谁告诉你的?”
“刘老七。”
“他还活著?”
“暂时。”
冯保全怔了怔。
眼里忽然有点湿。
“他听见了?”
“听见了。”
他捂著胸口咳了好一阵。
咳完后,整个人像又小了一圈。
“我不是不想给。”他低声道,“我是不敢给。”
“为什么?”
“那张回执一出去,內库料房就完了。”
“完的是內库料房,还是你?”
他看著我,苦笑。
“沈大人,內库完了,小吏先死。”
这话很实在。
我问:“回执在哪?”
他摇头。
“不在我身上。”
“给谁了?”
“不敢说。”
燕小乙往前走了一步。
冯保全嚇得往后缩。
我摆手,让燕小乙停下。
“冯保全,我不嚇你。你是內库料房小吏,三日前被广字十四车带进广储门。帐上后来被季青补成『留库未出』。说明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你出过门,更不想让人知道回执在你手里。”
他脸色越来越白。
“你既然被送到慈恩寺,说明有人暂时保住了你。但保你的人未必能保你到明天。”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