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个时辰內,钱荣若不倒,回执永远不能见光。到时候,最该死的人不是钱荣,也不是季青,是你。”
冯保全嘴唇颤动。
“我只是个小吏。”
“方远石也是书吏。”
他愣住。
“他死了。”
我继续道:“刘老七只是车夫,差点死。白老绣只是绣工,差点死。旧仓看守只是看门的,已经死了。”
我声音放低。
“他们都觉得自己只是小人物。可帐要清的时候,小人物死得最快。”
冯保全脸上终於露出崩溃的神色。
他双手捂住脸。
“那晚,他们让我在回执上补印。”
“补什么印?”
“內库料房收讫印。”
“实际收了吗?”
“没有。”
“八百两工部库银对应的料石,进內库了吗?”
“没有料石。”
屋里静了一下。
没有料石。
也就是说,“內库料房暂掛”只是空名。
钱荣批出八百两工部库银,转永丰三柜,帐面掛在內库料房。
內库回执如果盖了,就等於內库承认收过这笔料或帐。
可实际上没有。
这是把工部脏银掛到內库名下洗掉。
我问:“谁让你补印?”
“季青。”
“他凭什么进內库料房?”
“他有旧牌。”
“什么旧牌?”
冯保全摇头。
“不知道。看著像中书旧文牌,能调內库旧档。”
中书旧文牌。
裴慎的影子又来了。
“季青带你上广字十四?”
“是。他们说只是补一张回执,盖完就放我走。可我看见回执上写的数额不对。”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