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先跑过去,我裹着毯子跟在后面,透过猫眼看见顾珩,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昨晚声音不对。”他说,“开门。”
我的耳朵贴回头顶。
隔着门板,他那句话仍清楚得像说在耳边。
昨夜那些猫叫、床单声、呼噜,他大概全听见了。
我低头看自己,毯子里没穿衣服,胸口白毛凌乱,腿根还残着洗不净的甜味。
“我没事。”
“你喘得很重。”
“感冒。”
“你开门,我看一眼。看完就走。”
顾珩平时不多话,这句话说得慢,末尾没有催。
我犹豫很久,把毯子裹紧,只开了门链。
他透过缝隙看进来,目光先落到我脸上,整个人明显僵住,随后看见头顶的耳朵和露在毯子外的爪掌。
我们隔着一道门缝沉默,他没有问我是谁。
“沈听白?”
我点头。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声音仍压得很稳:“让我进去。你在发烧。”
我把门打开,立刻退回毯子里。
顾珩进门后先关好门和窗帘,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接着蹲到我面前。
他离得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和雨气,也能看见他眼底短暂的惊讶没有完全退干净。
他是个成年男人,肩膀宽,手掌比我的爪掌大一圈。
以前这些东西和我没有关系,现在他蹲下来仰头看我,我才发现自己被看成女人时,身体会有反应,乳尖在白毛底下悄悄收紧,尾巴不安地绕住脚踝。
顾珩没有往毯子里看。他用手背碰我的额头,热度从接触的位置压下来,我耳朵抖了一下。
“疼吗?”
“哪里?”
“变化的地方。”
我眼神躲开:“已经变完了。”
他说:“我问疼不疼。”
这一句很轻。我鼻子忽然发酸,只好低头看他的鞋:“疼过。现在……还好。”
顾珩给我量体温,找退烧药,等我吃完,又去厨房把保温袋里的粥盛出来。
他没有把我当动物检查,也没拿手机拍照,甚至没有追问全身变成什么样,只在看到我握不住勺子时,将碗接过去,一勺勺喂。
第三口时,我实在受不了,抢回勺子:“我自己来。”
肉垫夹不稳塑料勺,粥差点倒回毯子里。他伸手托住碗,没笑。
“明天去登记。”他说,“这种程度藏不住。三十天快到了。”
我盯着碗里的米粒:“登记以后,性别怎么办?”
“你自己填。”
“我以前是男的。”
顾珩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呢?”
我抬起头。他看着我,没有替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