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我径直上楼,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那不是看儿子的眼神。我知道。
傍晚,唐毅来了电话。
“黎姐,”唐毅在电话里说,“晚上有个局,都是工作室的老客户,你赏个脸?”
我本该拒绝。可下午的事堵在胸口,我需要出去透口气。我答应了。
饭桌上很热闹。
唐毅坐在我旁边,替我挡酒,替我布菜,体贴得像个体面的绅士。
席间有人起哄,说唐总对黎姐真上心。
唐毅笑着摆手,说别乱说。
可转过脸来,唐毅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
散席的时候,唐毅送我下楼,在我上车前叫住我:“苏黎。”
我回头。唐毅很少叫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有儿子,也知道你不容易。”唐毅说,“我不催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等。”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我站在车边,看着唐毅。这人很好,温和,体面,样样都挑不出错。我本该觉得暖心。
“唐毅,”我说,“别等了。”
唐毅愣了一下,又笑:“我说过,我可以等。”
我没再答。
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我闭上眼,脑子里却浮起另一张脸。
少年人的脸,湿漉漉的头发,日光里冲我笑。
我睁开眼,把那张脸压下去。
压得很用力。
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我推开门,换鞋,抬头,愣住了。江屿坐在楼梯上,抱着膝盖,低着头。听见门响,江屿抬起头看我。
“你怎么还没睡?”我问。
江屿没答。站起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江屿皱着眉,鼻翼动了动,像在闻什么。
“喝酒了。”江屿说。
“客户请客,推不掉。”我说。
江屿没说话。我看着儿子,儿子看着我。玄关的灯在头顶嗡嗡响。几秒钟,像过了很久。
“妈。”江屿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别跟那人吃饭。”
我一愣:“谁?”
“那个姓唐的。”江屿说,“给你送花的那个。”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江屿没等我开口,转身上楼了。脚步声咚咚的,比平时重,砸在楼梯上。
我站在玄关,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