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我和面?”
“教你多少回了,该出师了。”卫生间的门关上前,她的声音从门缝里出来,“水别一次倒完!”
我趴在地毯上,冲着她的方向喊:“知道啦!”
中午真就我和的面。她站边上动嘴,中间看不下去上手拢了两把。馒头出锅比头一锅匀实,她掰开一个闻了闻,说这锅行,面发透了。
下午她拍了条抖音。
没喊我帮举手机,手机架在窗台上,她对着镜头讲干花怎么做,拿那两支倒挂的玫瑰当教具。
讲了七八分钟,录完自己看回放,看两遍,把第二遍里的口头禅剪了。
我在次卧打游戏。
大鹏拉我开黑,打到一半问我咋有气无力的。
我说上午上课了。
大鹏问上啥课。
我说瑜伽课。
大鹏在那头笑,说航哥你可以啊,封控封出情操来了。
“我妈盯着我练的。”
“阿姨牛逼。”大鹏说,“替我问阿姨好。”
“滚你的。”
客厅里她剪视频,剪完发了。厨房里馒头在蒸屉上捂着,纱布盖着。阳台上那两支玫瑰倒挂着,风从窗缝进来一点,花杆晃了晃。
这一天跟往常的每一天,看着一个样。
垫子在客厅地上铺到了天黑,才让她卷起来立在沙发边。
…………
二十九号早上我出房,客厅地上空着。
垫子立在沙发边,没铺。
手机也没架在茶几上。茶几上就她的水杯,杯盖扣着。
厨房里有熬粥的动静。
咕嘟,咕嘟,米粒在锅里翻。
白汽从厨房门口往外飘,飘到客厅散掉。
妈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拿勺子搅着,一圈一圈,跟每天一个样。
“今儿不练了?”
“乏了,歇一天。”
她搅着粥,头也没回。勺子磕在锅沿上,磕了两下,把粘的米粒磕回去。
“那我接着睡个回笼觉?”
“睡啥睡,粥好了。”她把火关小,“咸鸭蛋自己拿,冰箱第二层。”
粥熬得黏糊,米油都出来了。她盛了两碗,端出来,一碗搁我面前。她自己那碗没怎么动,拿勺子搅,搅凉了,喝了小半碗。
“妈你粥不喝了?”
“喝饱了。”她把碗推到一边,“你喝你的。”
上午没课。
我在屋里打游戏。
客厅里一点动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