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真的拍得太好了。”芙宁娜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她一直觉得自己拍照时总有点不自然,但在周中的镜头里,她每个不经意的动作似乎都变成了艺术。
那种被完整记录和理解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矜持。
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臂,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她唇上淡淡的润唇膏味道。
周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能闻到她凑近时发丝间那股熟悉的柑橘香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
芙宁娜亲完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又从脖颈烧到了耳根。
她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做这种动作实在是太……太不对劲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就是……照片拍得太好看了,我有点激动……你别误会……”
周中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样子,心底那份惊愕和混乱迅速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喜悦取代。
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误会什么?模特对摄影师的作品表示认可,亲一下脸颊以示鼓励,这在欧洲不是很常见的礼仪吗?”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
芙宁娜听到这话,从指缝里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对……对,就是礼仪。”她顺着台阶往下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周中转过身,背对着她,嘴角咧开一个怎么也合不拢的弧度。
他举起相机,假装在拍远处的风景,实际上是在用取景器掩饰自己快要绷不住的笑意。
美景,美人,还有一个带着雨水湿气的吻。
这趟临安之行,似乎从一开始就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好了,礼仪也行完了。”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摄影师特有的专注,“下一个点,去那边那个亭子。那里的光线正好能打个侧脸轮廓光。”
芙宁娜低着头“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脚尖悄悄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断桥上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石板路渐渐被踩得干燥。
两人离开那片被快门声和心跳声填满的区域,沿着白堤继续往西走。
这一段路两旁种满了垂柳和碧桃,雨后的枝叶绿得发亮,柳丝垂到湖面上,被风一吹,荡开一圈圈涟漪。
“前面那个小山包就是孤山。”周中指着远处那片被绿树覆盖的土丘,“西湖十景里有一半都绕着它。过去那一排靠湖的房子,以前都是民国时期那些大官和富商的别墅。”
他看着那些飞檐翘角的青瓦小楼,有些感慨地吐槽:“这帮人是真会挑地方,把最好的位置全占了。”
“漂亮的地方,谁都愿意来嘛。”芙宁娜跟在他身边,目光也投向那些掩映在绿树中的小楼。
“主要是因为你漂亮,所以这里才显得更漂亮。”周中侧过头,看着她那张被雨水洗过的脸,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芙宁娜的脸颊又是一红,她伸手轻轻推了周中一下。“贫嘴。”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中的腰确实不太好,加上脚上这双为了搭配西装而穿的皮鞋鞋底偏硬,在石板路上走久了很不舒服。
他们的步速很慢,几乎是走走停停。
饿了就啃两口从南昌带来的面包,渴了就喝一瓶矿泉水。
饥饿和疲惫在这种缓慢的节奏里被稀释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闲适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探索感。
他们沿着白堤的北岸线一路走,穿过西泠桥,见识了孤山脚下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也在西泠印社那几块刻满篆文的石碑前驻足了许久。
这期间,周中手里的快门一直没停。
他在楼外楼那块著名的牌匾下,让芙宁娜靠着红色的廊柱拍了一张。
炮塔400对红色的表现力极强,那种带着岁月沉淀感的朱红,和她那身蓝白渐变的裙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西泠印社的石阶上,他又用微单抓拍了几张她低头看那些古老印章的侧脸,背景是斑驳的石墙和滴水的青苔。
每一张照片都很出片。
走到放鹤亭的时候,他们请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帮忙拍了几张合照。